我低头看离我最近的那个人,脸还是黑锅底的颜色,闭着眼,颊上高高地肿着一个手印,嘴角涌出的血正缓缓滴落向地面,“滴答”一声,狠狠震在我心上。
忽然一个力猛把我向前拽过去,我站立不住,跌跌撞撞冲上前,正好赶上她地脚步,她手一张,捉住我的手腕,步子不停,拖我向前走。
回望,刚才还那么鲜活的生命此时静静横在冰凉的地上,一匹马正垂下头用嘴触碰主人的身子。夜风阵阵,无人操控地缰绳随风飘摆,失去主人地马匹,失去生命的躯体,组成一副凄哀地图画,四周的夜色象染坏的浓墨,渐渐洇开,直至完全污了画面,墨黑一团,再也无法辨认。
心象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每跳一下都那么吃力,我冲口道:“前辈!你何必要杀他们!他们虽是打了我的主意,但也没把我怎么样,你吓跑他们,或是顶多小小教训一下也就是了,干什么要随便取人家性命啊!!”我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才打算把他们引去见她,想必她会替我把他们打掉,只没想到她一出手竟然是这种方式。
她缓缓转了脸,两条淡眉毛拧起,目光中的凛然看得我一窒,我几乎能看到她隐忍的杀意,她盯我片刻,转回头,遥望天角冷月,傲然道:“我做事自来是想怎样便怎样,几时又轮到你来哓舌置喙!”
一晚上再没说第二句话。
第二天天没大亮就起身,跟着她离开这个覆了清霜寒雾的城镇。
凛冽的黎明,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我默默走在她身后,没敢回头。
一路默然。
太阳一点点爬上中天,初升时还是那样温淡,近午时分已是干烈的一团烤在头顶,没了夏天的湿润,空气干燥得劈啪作响,无心欣赏满目秋景,只无精打采地随她走着。
转过一个山脚,忽见道旁立着一个小小的茶寮,位置真好,行人走到这正是晒得打蔫的的时候,喝了茶再上路就如那枯萎的人参果树得了甘露水,想必路人都会在这停下来歇歇脚的。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我也懒得开口,只跟着她走到茶寮里最里面的一张小桌旁坐下。
茶博士上茶来,粗陶碗里盛的不知是什么煮的水,竟被冠以了“茶”名,只是,此时在赶路的行人喝来,真的堪比玉液琼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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