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见画笺进了一处房舍,我绕到后窗,刚隐在黑影里,就听见杜珺恹恹的声音:“我现在没胃口,你拿走。”
我想了想,用指尖沾了唾液把窗纸洇湿,指甲无声地划开一个小洞,凑眼看去,室内幽黄的光线下,杜珺正坐在书案前,桌上一盏纱灯,面前摊了纸笔,从我这角度正看见侧影,他背后是大排的书架,看着象个书房。
画笺立在书案前,提着食盒,还在苦口婆心道:“您多少吃一点,今日自水小姐走后您就一点水米没沾牙,这又是何苦呢……”
杜珺幽幽一叹,目光落在桌面上,缓缓道:“我思前想后,总觉不妥……那个……当真不伤身子么?”
“少爷尽管放心,再说了,您不是还亲自试了嘛,可觉身上有甚异样?”
“事已至此,也没挽回的余地了,只是,若是无用却又白白害了她……我越想越后怕……”
“哎呀少爷瞧您说的,这个绝对灵!要不是看您一日瘦似一日,我何必要偷了我娘的方子来,先老爷对我们母子的恩义画笺时刻铭记心头,小人只希望您心愿得偿,怎会害水小姐呢!您尽管放一百个心!我小时听我娘讲过,这是族里传下的痴情秘药,最是灵验不过,当年我外婆求了大祭司三天三夜才得了这药,然后才……嫁了我外公,您说这是何等的灵验啊!我外婆粗通医理,过后摸索出这方子,这回正经派上用场了,亏得有这个,画笺才得以为少爷分忧啊。”
杜珺沉默了片刻,喑声道:“想我杜家世代书香,我杜珺自幼饱读圣贤之书,今日竟行下此等妖孽之事,我心何安!”
“少爷啊,恕小人说句犯上的话,您这瞻前顾后的,如何能遂了心愿呢!您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吃点东西吧。”说着就要打开食盒。
“我说了不吃!拿下去!”杜珺一贯娇糯温文的语声已是带上了焦躁。
画笺逡巡着,“您要是暂时不吃饭,那个药……抓药时广济堂的先生看了都赞那药方开的高明呢,小人刚刚又煎了一碗……”
“倒掉!!她带的人给我开的药,我怎好意思吃!!你莫要再劝,出去!出去!”
画笺又磨迹了一会,终于讪讪退下。
屋里忽然静的吓人,杜珺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地坐着,我略等了片刻,正要转身离开,忽见杜珺身子一扑趴在桌上,我一惊,仔细看,他肩背剧烈颤动,竟是在无声地抽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