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尤其是那些居无定所的江湖人,或许两人心底都知道答案,这一路,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分道扬镳吧?
闫如玉不得正派之所容,如果真要混出个什么名堂来,归宿大多是邪教邪派里去,而少年人名份上虽不好听,是个惯偷,只消没做过什么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行当,背景都算是干净的,就凭借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也能混迹在正派之中,混个大门大派的弟子当当也是使得的,便被识破也不至于被武林通杀。可一旦背景不干净了,那就真是没了退路,从此江湖是荆棘,黑白泾渭分明了!
故而,少年人没必要跟着自己走上一条满是荆棘的狭路,他虽年纪不大,但也是个鬼精灵,这些问题他自己也想得清楚,所以才说,或许两人心底都知道这个答案,只不过暂时没说破罢了。
他们走过了万里山头,看过许多风景,仅仅半年多的时间,从两个原本就没交集的陌路人变成互相越发了解对方底细,清楚对方脾性的‘战友’。真要到分别时,不说善于置身之外的十四,只道一直独自漂泊的少年,他心中,却是有不舍的。
当从重阳门走出来以后,或许是同情,又或许是到底相处久了多少有点情谊在,少年开始一点点的变相教授十四易容术,他心底担忧的是什么,不用开口,十四也能猜出来,从在重阳观破口大骂那一瞬,她就明白,这孩子看似虽是个不着人待见的偷儿,却住着义薄云天的豪侠心,这颗豪侠心关键时候,还是能令人大跌一回眼镜的。
两月时间如白驹过隙,弹指即逝。
十四从少年手中夺回了包裹背上,端他那年纪轻轻不学好老紧皱的眉头,就着赏他脑门个枣栗:“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一天晚一天有何区别,莫非你还想亲自把你‘大姐’送到魔教门口?顺带再进去喝口热茶、参观参观?”她说话一向温温地,说不出的雅致,独独大姐两字她咬的特别重。
也是了,从遇到少年开始,那顶着看起来比宿主肉身还要虚长年纪的妇人,张口闭口一声声‘大姐’也叫唤了不少岁月,当初虽没说他什么,可那阵子说不出违和的不适感她却总忘不了,只此一别,或许再见之日立场说不得便是泾河分明了。
这一声大姐,也就为止。
“但这也太早了,到那里也还需要月把的路程……”
少年如今还是那身玉女行头,他真实的模样是什么,十四并非没有丝毫的好奇,只是她清楚,越了解的少,羁绊则越少,日后偶尔怀念起某个人,想起那张张面具也就够了,不必知道是谁。
“还记得我给你说的地方吗?趁早去,去学得一身通天本领,你以前偷过的那些仇家日后见了你都得绕着走,以后天高任你飞,海广任你游。”我这趟浑水,别搅和进来。
“大姐…”少年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该说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紧紧抓住了十四的手,他怔了怔,适才不舍的松开了手指,背过身去,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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