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动也不动,浑身缠满了绷带,那绷带上渗出了血,上面叮满无数的苍蝇。
一个男人说道:“只好在学校后山火葬场的院子里挖个坑烧啦。今天就得用卡车运到,要不然天气这么暖和…;…;”也不知道他是冲着谁在说话,敬了个礼便走了。
下午,妈妈的尸T,被人除去了手腕上的绷带,用铁丝系上标志牌。蒋宇好不容易见到妈妈,发现她的皮肤变成了黑sE,简直不像人的皮肤。刚一放上担架,蛆虫便成堆地掉落下来。转眼望去,只见成百上千的蛆虫在手工教室里团团蠕动。工作人员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便踩上去,搬出了尸T。烧焦的、宛如木材般的尸T,用草席裹起来,装上卡车。窒息Si亡或伤害致Si的,则抬进拆去了座椅的大客车,排作一列运走。
学校后山火葬场的院子里,直径十米的大坑里面,杂乱无章地堆积着为应付空袭而从建筑物上拆下来的木梁木柱拉门拉窗。将尸T放在上面,警防团成员端起装有柴油的铁桶,好似在进行防火训练似的胡乱浇泼一阵,再点燃破布扔上去。黑烟立时升腾而起,烈焰熊熊。燃烧着的尸T滚落下来,他们便伸出消防钩钩住了,再拖回火中去。一旁铺着白布的桌子上,放着几百个粗糙的木盒子,用以收放骨殖。
说是遗属在一旁会碍事,都被打发走了,甚至连和尚都没有一个。火葬完毕之后,到了夜间,就如同发放配给物资一般,交给蒋宇一个用烧焦了的木柴写上名字的木盒子。也不知道那标志牌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烟尽管黑,然而放在盒子里的那截指骨却是雪白的。
夜深之后,蒋宇走回了晋城的亲戚家中。
“妈妈身T还疼吗?”
“嗯,轰炸时负伤啦。”
“我要妈妈!”潇潇因好几天没有见到妈妈而哭闹起来。
“潇潇乖,妈妈在养伤上呢,等过几天就带你见妈妈。”
等到潇潇不闹了,蒋宇将藏在身后的骨灰盒子拿了出来,藏在了屋内高低柜上方的拉门格子里。
黎明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蒋宇来到从前的住处,只见满目焦土,根本认不出这里曾是自己住过的家。他凭着记忆在那狭窄的地基上一挖,发现收藏在陶瓷火盆里的食粮安然无恙,于是借了一辆大板车,一连渡过十几里路,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运回来,堆放在大姨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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