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园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说每一个经历小产的女人都会或多或少的抑郁,只有当下一个孩子的到来,病症才会不治而愈。此时向小园不仅痛失了自己的孩子,还得每天面对情敌的孩子,不然就是心胸不够宽广,对丈夫不够体谅,不然就是心眼狭小,跟三岁小孩计较。
她突然开始可怜起自己来。
偏巧这时,汤宋一把夺走她手上的杂志,嬉皮笑脸的讨好她:“老婆,别看了,咱们一起来给儿子取个好名字!”
向小园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她死死的盯着汤宋。
那一刻,向小园觉得如果她再沉默,她一定会神经崩溃。她能感到体内那股淤积了好久的怨气,在心底不断发酵,致使沸腾,最后咆哮着,歇斯底里的,喷涌而出。向小园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将手伸到汤宋面前,冷冰冰的说:“把书还给我。”
汤宋耐性毕竟有限,这时语气也极为不善,他紧锁眉头,问:“我说你最近是怎么了,谁招你惹你了。”
向小园就在这时,毫无预兆跳了起来,她指着汤宋鼻子咆哮道:“你说谁招惹我了?你说我为什么要开心?我又为什么要笑!谁愿意把名字贡献出来?还有,谁是咱们的儿子!我的孩子早就死了!都是因为他的存在,如果没有他,或许我的孩子还活着!你们是非不分还整天围着这个侩子手高兴什么?!你们这群帮凶!”向小园提到孩子时,指着小萌面容狰狞的大吼大叫,一家人都愣住了,汤大妈的笑容还来不及撤换,冻结在脸上。
孩子毕竟才三岁,那孩子率先吓得大哭起来,汤大妈立即将孩子抱起来哄。
汤宋也动了怒,低吼一句:“向小园,你实在太过分了!”说完赶紧凑过去安抚受惊的孩子,汤父愤然熄灭了烟,连连喝到:“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说着,摔门进了客房。
向小园浑身发抖的站立了片刻,下一秒,她一把抓起钱包跑了出去。她先是在购物商圈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几小时,期间母亲打电话来,她镇定自如的说要去单位加班。
曾经动不动就爱找母亲诉苦,如今才知道,能嘟着嘴撒娇耍赖的跟母亲说的那些伤,都是儿戏。真痛到别无选择之时,她哪里舍得让母亲与她一起承受。
当天晚上,向小园一个人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过后她在大街上跑来跑去的发了会儿酒疯,最后蹲在午夜宁静的街上,泣不成声。
向小园痛哭流涕的喊:“对不起,思元,思元,我……我这次真的输了。”
然而世界不会因为谁的举手投降就停止运转,生活按部就班,班也得继续上。三天后汤宋亲自跑到向小园办公室对她说:“跟我回家吧,连芳洲已经把小萌接走了。”他眼圈深陷,强打精神的笑纹使他看上去越发狼狈。向小园终是跟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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