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韬拿着包儿,早早就在家门外等着,看我把车停稳了,蹒跚着走了过来。
蒋文韬的着装平时是很难让人留意的,就好像地铁车站的售票员,你跟她天天见面,却永远回忆不起她们穿过什么颜色的衣服,穿的西裤还是工作服。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蒋文韬穿裙子的时候。上次那条带褶儿的裙子,就已经让我印象深刻了,今晚她又换了一条裙子,但凡认识她的人看见了,心里都要盘算盘算――那是蒋文韬吗?
这是一条崭新的白色纱裙,裙摆有随时往起飘的趋势,所以她一直要用手按着。为了配合这条裙子,她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大圆领白衫,下摆塞进裙子里,仿佛是八十年代画报上的香港明星。四月的湾区,虽说春意盎然,可大晚上的,看她穿这身衣服,我禁不住有点儿想打寒颤。
可别致的只是那套有点儿过时的衣服。除此之外,她还是蒋文韬。她的大眼镜儿,半长不短的,还有小腿上半截子黑袜子――也许是深蓝色或者深褐色,反正是深色的,具体什么颜色,夜里看不真切。
大概是因为这身衣服,她的脚步比平时蹒跚了不少。但那只是蹒跚,决不是婀娜。因为女人婀娜的脚步,肩,腰,臀这些部位都要独立而和谐地运动,可她此时的步伐,倒好像一尊雕像被人从后面费力地推过来,身子虽在左右摇摆着,这摇摆却是从肩至臀都同着步。
我放慢打开车门的度,所以当我走下车的时候,她恰巧走到我面前。
“有急事?”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移到压着裙摆的手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事?”
“咱们走走,还是在车里?”她转而问我,
“走走吧!”我回手关了车门。
我们沿着宿舍门前的小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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