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小男孩的脸上,他便站起身。走到城外的一处小土丘那儿用手刨开干燥的泥土,神色肃穆,仿佛在进行什么仪式。
一天下来,他十根手指都红肿流血,指甲全部都翻开。惨不忍睹。
暮色降临,小男孩终于挖好可以躺下一个成年人的浅坑。他走到城墙那儿把自己的父亲弄到一块烂布上,拽着布的一角踉跄地拖着走到挖好的土坑。
他将自己的父亲推到土坑里,一捧捧泥土掩盖了那熟悉的脸庞。这一刻,他的心里是难受的,脑海里不停闪过爷爷奶奶,娘亲,姐姐的面容。但他却哭不出来,连眼泪也无。
当泥土填平,小男孩跪到土堆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长景一大早就起来帮忙,熬好的白粥散发着腾腾热气。
他站在粥桶那里,一眼就看见站在队伍后面的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也看着他,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缩了一下肩膀。拘谨地把手背到身后。
谢长景笑了笑,对小男孩点点头。排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小男孩。
谢长景特意把粥舀得满满的,“你赶紧吃吧,要是不够就再过来。”
小男孩抬头看着谢长景,背在身后的手磨磨蹭蹭地伸出来,红肿流血的双手瞬间就印入谢长景的眼帘,让他揪心。他想问问他的手怎么会这样,但小男孩接过粥碗转身便走,谢长景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看到和长凉两州接壤的地方难民都这么多,褚齐他们这行人对长凉两州的情况实在觉得不容乐观。
两天里,褚齐把城里的官员集中起来,让他们把那些难民安置起来,处理难民的事要谨慎,不要徒生事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把这里的事交给当地官员,褚齐他们一行人准备快马加鞭赶往长凉,时间长了,恐怕事态越来越难控制。
他们走之前的那一晚,天下起了磅礴大雨。谢长景躺在床上难以入眠,脑海里都是这两天的那些难民和那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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