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和大姐走着谈着,我跟在她们身后,她们的话我听得似懂非懂。我们翻过一道山岭,便看见山间有一条小河,河边的山坡上,密密疏疏地点缀着一些房子。大姐告诉我,那就是我们的家了。接着她便和我并排走着,指点着路旁远远近近的一景一物,讲述着我儿时在这里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我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但听她这么讲,眼神、语气中充满亲情,我心里热乎乎的,感觉自己确实是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故乡。
接近村子和进村后,我妈和大姐便一路上不断地和熟人打招呼,并向我介绍。我对一切全无印象,只能局促地站在我妈和大姐身后和这些‘熟人’对视一眼、或敷衍一句。我留心观察着这些‘熟人’,还有身边的房子、树木以及牛狗鸡鸭,希望能找回一点记忆。
大姐推开了虚掩的家门,我跟着她走进了院子。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农家小院。大姐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搁,便喊了一句:
“人都哪儿去了?”
大姐话刚落音,从院子一角一个厨房模样的房子里跑出来一个男人,个头比我略矮,身材和我差不多,年龄看上去也与我相仿。男人满脸油汗,袖管卷的很高,显然正在厨房里忙乎着。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小弟吧,你二姐常和我说起你,大学生,了不起呀。”
我不认识这个人,只得还一一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大姐说话了。
“怎么就你?他们人呢?”
“忙着呢。”厨房里传出一个女声,接着,一个和大姐差不多年龄的女人走了出来。她不紧不慢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说:“小弟回来了。让姐看看。”她说着双手搭在我肩上,“好像瘦了点,外面的饭菜吃不香吧。回来就好,好好养养,姐给你做和口味的。”
“她是你二姐。”我妈在一旁告诉我。
“二姐——好。”我语气迟缓地说了一句。
“嗨!哪来这么生分呀。哦,我忘了,小弟得了什么病?”
“失忆。”最先从厨房出来的那个男人说。
“对,失忆。什么失忆呀,一个人怎么会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认得呢?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没事,回来养养,说不定没两天就养好了。”二姐说着一把拉住我的手,“来,看看二姐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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