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其实我也想过由咱们县棉纺厂来给西城承接一部分代工业务,”走到吧台边拿过热水瓶,楚振邦一边给老爷子和刘红军续水,一边笑道,“不过后来想了想,我觉得如果咱们县棉纺厂仅仅将目标定在成为一家代工企业的身上,对企业自身的未来发展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什么意思?”楚建国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以为这是自己儿子在跟自己打太极拳。
“爸,代工企业的发展是瞄准委托代工企业的发展方向的,”楚振邦耐心的解释道,“而就西城来说,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是高端的服装订制,其中主要依托手工,而中高端的领域,仅仅依靠县棉纺厂目前的技术和设备是跟不上的,换句话说,西城能够给予县棉纺厂的订单不会太大。再有,即便是县棉纺厂能够从西城拿到足够多的订单,那又怎么样?几年下来,县棉纺厂将在生产方向、技术设备等各个方面成为西城的附庸,如果西城是一家国有企业还好说,可它偏偏是一家合资企业。爸,刘伯伯,你们觉得让县棉纺厂依托在一家合资企业的名下求发展真的很靠谱吗?万一将来的某一天,西城与县棉纺厂解除了代工合同怎么办?”
“哦?”这个问题楚建国还真是没有考虑过,别说是他,就连县里的头头脑脑们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考量。
代工是一把双刃剑,短期内,它对企业的发展的确有很大的益处,可时间一长,一旦代工企业产生了依赖性,这把剑就要反过来伤人了。在楚振邦的记忆中,前世伤在这把剑下的好企业可很是不少,就最近的来说,鑫诚不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小犊啊,你说的这些也有些道理,”楚建国毕竟在县棉纺厂担任厂长多年了,有些事情他可能之前想不到,但只要有人提到了,他再细细考虑就不难明白其中的利弊,“可问题是,今年整个下半年,厂里连一份工都没有接到,厂里几千口子人,人吃马嚼的,账上那点富裕的款子又能支撑多久?所以说当务之急,厂里还是要拿到订单才行,至于别的,现在还顾不上考虑太多啊。”
“爸,订单的事你不用愁,”楚振邦伏过身去,拍拍老爷子的手臂,笑道,“我已经考虑过了,嗯,您稍等......”
楚振邦说到这儿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按下了电话,说道:“小颖,把青基会发过来的那份募捐信给我拿过来。”
“好的,”电话里传来谢颖清脆的声音。
没一会儿,她就从外面进来,递给楚振邦一封十六开的大信封。
“这是上周我接到一份募捐信,”将信封放在桌上,楚振邦指了指,笑道,“是青基会发来的,哦,就是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为希望工程而发布的捐款信。我考虑过了,准备以西城时尚集团的名义捐出五百万,其中两百五十万以现金的形式捐赠,剩下的一半则以服装的形式赠出。如果县棉纺厂感兴趣的话,这笔订单就可以交给厂里来做。”
希望工程这两年正是喊得火爆的时候,楚建国和刘红军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在他们看来,渠水就是贫困山区了,那些山沟里上不起学的孩子有的是,从这方面来说,渠水也是需要得到希望工程扶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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