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也这么想?”安东对这件事自然是非常的关注,毕竟这直接关乎到了他的前途命运,“难道米哈伊尔的改革就没有半点成功的希望?”
楚振邦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米哈伊尔的改革实际上就是戈尔巴乔夫的改革。
摇摇头,楚振邦指了指安东手里的雪茄,示意他给自己也弄一支来,这才说道:“要我说的话,他别说是半分成功的希望,哪怕是一丝成功的希望都不会有的。”
“为什么这么说?”安东朝身边的一个女人摆摆手,好奇的追问道。
“我不是专家,也不说出什么细致的道理来,”楚振邦坐起身,抓过一条毛巾抹了一把脸,说道,“若是从大的方面来说,两个原因,经济上,莫斯科如今的负担太重,在不变更制度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没有能力扭转经济的颓势。如今整个苏联近两亿人口,而这两亿人口都在享受着远低于西方国家的税收与堪比美国的高福利政策,每年莫斯科的财政开支,有三分之二用于这方面。就拿农业来说,高标准的农业补贴造成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同样的一吨大豆,从国外进口竟然要比从国内征收来的便宜。这还不算,高福利带来的最大弊端,就是高储蓄额,而高储蓄额又意味着巨额利息的支付,从而进一步拖垮财政,制造超标的财政赤字。莫斯科要想应对持续财政赤字,就要举债,就要采用宽松的货币政策,而后者又会增加通货膨胀的压力,进一步恶化经济态势。这是一个死结,在不变动政策的基础上,任何人都没能力解开它。”
安东倒不是一点经济上的问题都不懂,只是过去没朝这方面考虑过罢了。
“从这方面看,我更看好你们所谓的激进派,虽然他们的做法很卑劣,但毕竟是触动了根本,”楚振邦继续说道,“你不妨等着看,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激进派掌握了莫斯科的局势,他们第一步要做的定然是私有化,随后就要进一步促使货币贬值。马克思说过的:通货膨胀是对内的掠夺,战争则是对外的掠夺。卢布的贬值不仅能够刺激出口,关键一点在于,它能将过去半个多世纪的高福利政策存储于民间的财富收拢起来,扭转民富国穷的局面。”
楚振邦的这番话并不是空谈,更不是胡说八道,毕竟前世曾经出现过的事实恰到好处的证明了这一点。被高福利拖垮的可不仅仅是苏联这一个国家,包括其后的欧洲“笨猪四国”,似乎同样也是如此。
“你是说卢布还会贬值?”安东吃了一惊,忍不住追问道。要知道此前卢布才刚刚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贬值,也正是这一场贬值,令他疯狂的大赚了一笔。
“会,不仅会,而且其贬值的规模将超乎你的想象,”楚振邦一点头,语气肯定的说道。这些都是他前世曾经经历过的,是铁打的事实,如今虽然说时过境迁,但大势所趋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安东*突然表现出一副兴奋的神采,就像楚振邦所说的这一场灾难不是发生在他的国家一样,而他只是一个旁观且考虑着大发国难财的盗贼。
“短期内你似乎不用考虑做得太多,”楚振邦笑道,“嗯,如果可能的话,你可以考虑向信贷业内插一脚,尽可能的吸纳卢布存款、囤积外汇。另外,我觉得日本的经济泡沫已经吹的足够大了,或许距离最终的破灭已经为期不远,如果你有余力的话,可以考虑去小赚一笔。”
安东显然对日本的事情不感兴趣,他想起刚才楚振邦说的两大方面只谈了一点,忍不住又将话题扯回去,问了一句。
“这所谓的第二方面就更简单了,”楚振邦笑笑,解释道,“尽管政客很肮脏,但政治这个圈子终归还是离不开他们的。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真正对这个国家的制度感觉不满的,正是这些身居高位的官员们。不过他们感觉不满的并不是所谓的特权,而是因为这种特权不能传承,不能子承父业或是女承父业。就像塔拉索夫,他的年纪已经距离退休不远了,而一旦他退休了,他手中的权力显然无法传到他的女儿,也就是季娜伊达的手里。所以他就想着变换一种方式,将手中不可以传承的权力,转变成可以传承的财富,可他又担心将来会有人追究他贪*腐的问题,那怎么办?毫无疑问,将这个国家原有的一套统统打烂,这才是一个最稳妥的法子。”
话说到这,楚振邦沉了沉,大概有个几秒钟的时间,才摇头道:“最要命的是,如今这么想的人不仅仅是一个塔拉索夫,而是整个既得利益群体,所以说,莫斯科的改革从最初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如何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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