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小心的解开包被,捏了捏娃的手,试了试脖子腋下,看了舌苔,翻了眼珠子,问:“这是怎么的?”
刘土旺围在一旁忙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从喝酒说起,大夫都皱了眉。刘五儿忙拉住了他,听刘二姐道:“昨儿娃娃满月,中午我爹高兴的,把他抱出来了一会儿,不知是吹了风还是怎的,晚间就发起了烧。接生的婆婆正好在,用兑了水的酒擦了身上,又灌了草汁子,晚间又发了起来。婆婆就让我们一大早送到镇上来了。”
孙大夫捏着小手把了把脉,道:“这娃生着就弱了,若是捂着三月壮实了就不怕抱出来见见风,这时候可不行。”他闻了闻小娃娃腋下果然有些微的酒味,又问喝了那些草汁,听着二姐说了便道:“这些勉强还行,但娃娃太小,许多药是吃不得的。”
孙大夫铺了纸,问道:“这娃他娘是不是还不能下床?”刘二姐忙点头。大夫便刷刷的写了两页纸:“这两个方子分别给娃和他娘煎药喝。娃娃太小,药力不敢太强了。正好他娘吃这个方子一来补身、二来药力通过奶水给娃也不怕了。”
刘二姐连忙谢过,将王桂花生产的情形说了说,孙大夫便斟酌着又增减了几味药。刘二姐接过药方迟迟不走,后面有人催。她羞红了脸道:“我们没带钱,不过我三叔卖稻子去了,一会儿就来!”
孙大夫笑了笑:“没事,你把这兔子和鸡蛋抵给我们就是了,免得还上街去买。”又叫掌柜的按市价给她们算算。
刘家可不喜出望外,直接抵了价,也不用再去市里卖了。便去药台上,递上了药方。刘二姐道:“您给算算要花多少银钱哩!”
开了两个药方,饶是大都不是啥金贵的药材,这一篮子鸡蛋一只兔子也抵不上哩。村里人上一趟永祥县可不容易,刘二姐估摸着问了孙大夫,决定刘栋的药开个十来日,王桂花的要吃一个月。银钱还差大半,刘二姐又不敢催着柜台上秤药,便在医馆里等着。
等了许久,刘三叔还没过来,刘二姐和刘五儿心里头便犯嘀咕,刘土旺却是坚信自己兄弟的也等的焦急。刘五儿要去刘三叔说的那啥横三街去找,刘土旺不许,怕她走丢了。她便道:“那我到巷子口等着,总比在这儿等的焦急哩!”
这个刘土旺没说啥。五儿在巷子口张望了半晌,终是看到了刘三叔。她对着刘三叔挥挥手,转身就跑到了孙家医馆,抹着汗对刘土旺、刘三姐道:“三叔过来。你道是为啥他半晌没来?我看着街上娶亲,抬着大花轿,抬着几口大箱子红布扎着,一队队的吹喇叭和唢呐,堵得街上人都过不去!”
她问刘三姐:“三姐,不是送葬才吹喇叭唢呐么,咋披着红成亲也吹哩!”
旁边便有人笑:“那是俞家娶亲哩!他家大爷有名的克妻,接连死了好几个。娶亲可不就跟办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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