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叔点了头,刘土旺便不说啥。永祥镇太远了,便是起得早也怕赶不及哩。五儿把昨儿姐妹几个做的干粮饼子又拿了两个,揣在包袱里跟着走。天黑黑的,只有月亮照着的一点光。刘土旺挑着担子走前头,五儿和二姐在中间,刘三叔最后。他嫌提着兔子麻烦,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草茎,将兔子的耳朵和腿绑了起来。那在刘五儿手中还不知道多厉害的兔子在他手中就厉害的不像话!
刘五儿做不惯夜路,还摔了一跤,爬起来跟着走,口中道:“我不惯哩,走一段习惯了,就能跟二姐换手。”
从村子的一头出来,爬过了一个山坡便上了大道。说是大道也不过是走的人多了,有一丈宽罢了。路上仍是崎岖不平,却不会再有草茎绊着脚。
一路走个不停,天上的星辰越来越暗淡,天光渐渐透射了出来,虽然仍是看不到太阳,但脚下却好走了许多。刘土旺脸上抹了一把薄汗,刘三叔便和他换手。刘五儿也要求二姐也把娃娃给她抱。
刘二姐有些不放心,刘五儿便道:“天色都亮了,不会摔着的。”二姐掀开包袱看了一眼,见娃娃虽是闭着眼睛睡着,脸上却是红红的。她用凉凉的手擦了一把,看娃娃咂了咂嘴,便把包被裹严实,递给了五儿。
这时候,道上赶集的人渐渐多了,五儿抱着刘栋走在刘土旺身边,不敢瞎跑。
她打量着四周。这条大道绕着山路走,两边的山都不高,山里也有许多的村子,过了一座座山,五儿便能看到一层层的水田和旱地盘在山谷里。这时节虽然有些干水,但他们永祥镇这一片的水都多,不定就路过了那条河,这时节水还能供得上,所以山谷里还是绿油油的一片,长得喜人哩!
刘五儿一边走一边问刘二姐:“二姐,这里边这么多村子里!”刘二姐说:“是啊。越是靠近永祥镇,那些村子的日子就越好过。咱们村也不差哩,不在那深山里头。”
“咱们村进城就这么远,大山里头不是更难?”刘土旺拉着刘五儿避过了一辆牛车又放开了她。刘二姐走了一会儿歇过气了,又把娃娃抱了回来:“大山里头的,有那一辈子都出不了山的。吃喝就在那里头,买啥全靠走货郎。”
这些话五儿也听过些,在她看来,这一路虽然远,看的人多些,其实都和村里的景色一个样,直到走到天色大亮,走到城门口。
永祥县城是个中等的县,管着周围几百里的地方。它靠着一座府河,也修了一圈的城墙,南门口上是一座大城门,一队的人排着队等着进城。五儿愣愣的跟在刘土根身后,看着这排队进城的有十里八乡的农人,挑着担子买卖,又有推着推车,车上搁着柴火的老汉,又有两手空空的媳妇,跟着汉子进城,许是要买些东西。还有那扛着一根扁担的闲汉,进城去赚两个辛苦钱。若有那水牛赶车的,便需把水牛或者和车一起寄存在城门外——更有专门赶车送人赶集的,一人就收一个大钱!
第一次见着这样大的墙,这样多的人,刘五儿的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她紧紧抓住了刘二姐的衣裳,生怕走丢了。
来之前还想着可以帮着跑腿,看着这景象,生起的那点胆量已经全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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