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王书成乃是老来子,只比刘大姐大上五六岁。因为进过学堂,识的几个字,人又斯文,看起来竟是和五儿姐妹几个一辈的。他松了手让刘三姐进屋去看新娃娃,道:“姐姐生产,我该来看看。”又关切的问道:“可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说着小声的对二姐道:“我来时娘嘱咐了,若是女孩我就悄悄抱回家养。”
刘二姐听着这话,冷硬坚持了一晚上的心顿时热乎起来,声音不由有些哽咽,道:“是男孩。”
王书成虽然与刘二姐年纪相差了好几岁,但自来却是最要好的,看着这个敢拿着土块追打自己的外甥女哭了,手忙脚乱的哄道:“哎,是男孩好。你别哭啊!”
刘二姐的眼泪原本就没怎么流下来,一抹袖子擦了干净,道:“谁哭了?我是高兴的!”舅舅顺着她说了几句,便问:“我外甥呢?你爹咋不见?”
刘二姐对着屋子一努嘴,道:“爹爹在院子里站了一夜,看天色还早,睡去了。娃娃在厢房,”说着就带了舅舅进来。
王书成年纪不大,刘家几个姐妹人人都喜欢他。三姐刚回家,将弟弟抢在怀里,送到他的面前:“看,多丑的娃啊!”
王书成不由笑了:“刚生的娃都这样!你刚出生的时候一样丑!”说着就坐下来与姐妹几个说话,又让刘二姐去将自己带来给姐姐补身子的东西收起来。
都是农家,王桂花生产突然,王家能送来的也不过就是那些寻常的东西。刘二姐一边清点,一边将能给娘补身子的鸡蛋、面粉和一块肉都偷偷收了起来,将给弟弟的包被和一块布则放在了顶上显眼处,又将下奶的鸡送到了鸡舍中。看看天色差不多,她便去喊爹爹起床。
刘土旺一夜没睡困的很,听着女儿叫更是不耐烦。还是刘二姐说:“要去给翁嗡阿婆报喜。”才将他从床上惊了起来,怒骂道:“怎么到了这时候才来叫我?”骂了几声出了门,转头便要往厢房去看儿子。
走到厢房门口,却看到了一脸冷硬站在厢房前的小舅子王书成。和王桂花成亲的时候王书成还小,他自然不把一个**臭未干的小子放在眼中。可这些年小舅子越长越大,越长越厉害,他反倒渐渐的怕了起来。
王书成什么都不说,只看了他几眼,道:“想来昨日姐姐生产亲家劳累了一夜,也是累的很,刚刚睡下没多久,何必这时候去吵她呢?”
刘土旺垂着头道:“昨儿桂花发动的太晚,我娘没能过来,隔壁伍大娘帮的忙。再说家里还有几个丫头顶事呢!”
昨儿王桂花生产是个什么情形,王书城早从几个外甥女口中打听得清楚明白,对这个无能懦弱一点忙都帮不上,只会窝里横的姐夫实在是看不上眼。对媳妇生产不闻不问的王家婆婆也是一肚子气,故意挤兑罢了。听着刘土旺拿丫头说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丫头?丫头连产房都不能进。就这样还可怜我几个外甥女一夜没的睡,担水送水的。倒是她们爹什么都不用干,我都来看姐姐了还睡得香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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