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电脑里看过的一张张图片化为实质的纸张被捏在手里,带给自己的冲击要比想象中的大得多。之前早已在心中被确认了很多遍却仍有些发虚的事实,被几张轻飘飘的纸豁然压实,尘埃落定,心归原处。
遗书之前似乎被人反复看过,纸张被捏的已经有些熟了,字迹潦草,上面的内容和楚行告诉自己的分毫不差。那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室友,话语间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世界的不舍,缭乱的字迹中显出的解脱和快意,浓烈得几乎要透过纸张扑面而来。
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看向这张纸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和之前摊牌时说起这些时稍微外露的情绪相比,似乎已经彻底不在意自己的本体已经死亡的事实。或许是自己对楚行的好感度要比那时高得多,沈钧宁突然想到,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j市,想要找到‘自己’商量一下解决办法,看到的却是一个骨灰盒时,究竟会是怎样一种情绪。
见沈钧宁倏地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看,楚行疑惑道:“有问题吗?”
沈钧宁连忙摇头,楚行却从他脸上看出了些许不对劲……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看流浪狗一样,是自己的错觉吗。
确认沈钧宁已经看过了,唐启尧接过来放进文件袋里,原路锁在保险柜。
临走之前,楚行出去接电话,屋里剩下唐启尧和沈钧宁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谢谢你给楚哥减少了许多麻烦。”
没想到唐启尧会开口说话,沈钧宁有些诧异,又连忙摇头道:“你太客气了,谢字我可当不起,要是我没看出来寝室里也没人怀疑,那也就没有现在这些破事了,说到底还是我太多管闲事。”
唐启尧没有往下接着客套,而是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沈钧宁,缓缓道:“不过大学时光宝贵,把心思用到旁的地方去倒有些虚度光阴了,有些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一句话在心里打了个突,转出千百种意思来。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沈钧宁只觉得自己不是被一双人眼盯着,而像是被推到孽镜台前的小鬼一般,明明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却仿佛浑身龌龊,生生地矮了人一截。
“呵呵。”沈钧宁收了笑脸,干脆直打直地来:“如果楚行不喜欢和我接触,我自然不会凑上去找不痛快。但是我不可能因为你说这两句话,就莫名其妙地就远着他了。”
“我好奇心其实很重的。”沈钧宁一狠心,索性今儿就是今儿了!一鼓作气地问出心底的疑惑:“我一直想问……你喜欢楚行?”
面部表情一僵,脸色随着问话一点点的黑下来,唐启尧算是明白之前楚哥在信息里说这位脑洞很大是什么意思了:“我、已、经、结、婚、了。”话语里分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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