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翔的热情一挫,心中不禁又泛起畏缩之感,侧面望了霍雪梅一眼,但见她眸子含着温柔亲切的笑意,令斗志复盛,心道:“虽然我不见真的喜欢和这些人交往,但活在社会中,人总是要与人交往的。”他将目光从霍雪梅清纯绝美的玉面上移开,然后从高喜兄妹、辛有勤真人、江欢、冯兴达等人面上一一掠过,这些人中有人明显对郝伯当之言有了同感,面上浮现了质疑的神色。南天翔微笑道:“不错,如郝少谷主所言,霍前辈他老人家抬举过末学。但郝少谷主却有三点说错了。”
郝伯当目光一凝,“刷”地打开手中的纸扇,道:“哦?郝某有说错吗?能否请南大侠斧正?”
“斧正不敢当,郝少谷主如此考较小弟,小弟焉敢不从?”南天翔微微一笑,续道,“第一,不论南某师从的毒王高傲还是风流剑客、三绝书生凤蝶风这两位老人家,毒王非是正道中人,三绝书生也从不以君子自居,南某更从不敢以为自己是侠义中人,南某的所作所为也由来是以满足‘自我’为目的,‘大侠’之名自是万万担挡不起。在座的各位英雄好汉的品性为人胜过南某的不知凡几,如果南某在大家心目中是位侠义道中人的话,那也不过是南某或许做了两件符合侠义道要求的事,又凑巧因为大家比较关心小弟,被大家知晓而已,又或者说是南某因为认识了一些侠义英雄而已。在座各位做的类似的事决计不会少于南某,只不过没人看到,又或是有人看到却不愿承认、各位也不屑宣扬罢了,南某何来折节?”
这话不错,就算一个十恶不赧的人,要说一辈子没有做过几件帮助他人的事,那也失之偏颇。
“第二,各位均是一方雄主、前辈英雄,南某不过一个后进末学、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江湖浪子罢了,又何来下交?我南天翔要与各位交个朋友,那是南某个人的愿望,还要各位不嫌弃南某年轻浅薄才行。”
“那里!南大侠借兵抗元,重挫鞑子,让我等不致再作亡国奴。江南苍生黎民身感同受。”江欢的圆脸上挂满了钦敬。
南天翔对江欢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然后目光直逼郝伯当,道:“第三,当今天下,天子无道,官府**,民不聊生。正是官逼民反、天道沦丧,何谓黑何谓白?绝不是我们在座几位说了算,甚至不是整个武林可以说了算,重要的自己身边的老百姓!是非黑白,只有他们说了才算!郝少谷主以为然否?”
他顿了顿,不等郝伯当作答,侧面对大家,道,“虽然绝情谷之名南某尚属初闻,但观三公子的气度风采,推及二公子、大公子、谷主,绝情谷当是卧虎藏龙之所在。”南天翔回过头来,淡淡地续道,“以南某浅见,折节下交的应是郝少谷主你吧?”
郝伯当的双眸一凝,面色益冷硬,摇了摇手中折扇,道:“南大侠果然是好口才!伯当望尘莫及,真是班门弄斧!”他仰面向天,大笑道,“哈哈!但纵然是舌灿莲花又如何?我等非是三岁孩童,各人心中自有一把尺子,谁才是朋友那是绝对不会分错的!如果有糊涂到连敌友亦分不清之徒,还不如去死了算了,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他口中虽在大笑,但面容冷硬,声音中也绝无笑意,反而充满冷酷森寒之意,慑人的气势顿时暴涨。话毕,目光从厅里众人脸上扫过,更满是挑衅,除霍雪梅一人外,对南天翔等人、就连对身为地主、名列黑榜第二的高喜亦不例外。
霍雪梅心中一阵诧异,暗道:“这人真是狂妄得很。但他不随众,有足够的自信,更敢于维护自己的强势,独树一帜。他用其疯狂让别人不敢作他的敌人,黑道中那些缺乏铮铮傲骨的人,反而会屈服在他的强大压力面前。如此也好,正邪就从此处分野。”
高喜的目光在霍雪梅与南天翔两人身上一转,心念电转,权衡利弊,理智终战胜贪念,改变了主意,喜形于色地道:“两位少年英雄、一时瑜亮。如有两位与各位兄弟、好友的相助,今日之危解矣!”
南天翔一愣,心道:“莫不成请我与霍小姐来是助拳的?这高喜既为黑道中人,那么他的对头多半是白道又或是侠义中人……真是如此,我又当如何?当与高喜相交是为了自己与霍小姐的安全而施的权宜之计而出尔反尔吗?”他目光转动,现因为自己与郝伯当的对立,使高喜请的助拳的人也不自觉地分成了两个阵营,茅山老道辛有勤真人、江欢等人不自觉靠向了自己一边,而龚长杰、冯兴达等人则屈服于郝伯当的威慑之下。如果自己暗示着善而郝伯当代表恶的话,就不容自己草率胡来。虽然做不成大侠,却也不见得就可以胡作非为,所谓快意恩仇,那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人总是活在人群中的,若为一个人只图一己之快,不管他是否愿意抛弃社会,社会一定会抛弃他。
“哦,原本梅花坞今日有事要生?此地只宜风月,不知是谁如此大煞风景?当然,焚琴煮鹤的事,南某决计不会做,有南某在,如有人要做这类事,南某可不会管什么不自量力,定会出手相阻。”南天翔对高喜拱了拱手,笑道,“而且,如果高当家当南某是朋友,南某就更加义不容辞了。不过,南某也不是与什么人都可以做朋友的。如郝少谷主,南某就高攀不起,唯有敬谢不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