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华与崔陇两人走後,南天翔在客栈枯坐无聊,心绪不宁,见天色尚早,便在客栈取了一匹马,迳往莫高窟而去。
城东三危山下的莫高窟本是敦煌城最大、最负盛名的名胜古迹,但南天翔到达後不仅大失所望:他不是对洞中的石刻失望,而是对莫高窟的荒凉失望。这里一定有过一段辉煌,但这辉煌就如过眼云烟,难敌人间苍海桑田的变幻,想起来让人倍感失落。
一间草寮陈旧破陋,斜挂的酒招也破为两半,歪歪斜斜的桌子、板凳上满是尘垢,在火热的太阳下给人一种恹恹欲睡感觉,缺乏生机。南天翔没有理会酒寮正在昏睡的老板的兴致,迳自沿栈道进了洞中。
平心而论,洞中的石刻生态各异,对南天翔这种有很深艺术造诣的人更应有吸引力,但南天翔看过几尊石佛後,心里烦躁得很,转身向洞外走去。自从听左华说了史府还没放弃寻找他下落的消息後,南天翔的心就没一刻安宁过,总觉得莫名的烦躁,有一点孤独的感觉,甚至对生命有一种厌弃,所以对莫高窟的荒凉倍感不满。
南天翔步出洞窟口,一阵滚雷似的蹄声传来。只见当前两骑开道,马上两名魁梧汉子各捧一面大旗,一面上书“西亭”二字,一面上书“郡主”二字。两名大汉在酒寮前下马,将大旗硬生生地**寮外十余步处坚硬的沙砾地里,然後直挺挺的守在旗旁。
紧接这两骑後的八骑上分乘著四男四女,这八人下马後,立即动手收拾酒寮。这八人的手脚端的是利索,不消片刻就将这间草寮收拾得焕然一新,不消说南天翔大吃一惊,就连那老板瞠目结舌地站在柜台内,也忘了去干涉──就算没忘,他也一定没有勇气去干涉。
支撑草寮的四根柱子上的灰垢被彻底清除,挂著若干五彩缤纷的彩旗,地毯自两面大旗之间一直铺进寮里。
寮里内顶挂上了毡布,遮去了破陋的寮顶,顿时改变了酒寮的整个面貌,看上去不知美观了多少倍。南天翔心道:“这样一变,不就成了一个歇脚的凉亭麽?”
寮里的桌子、板凳被清除一空,自有人抬来桌椅,桌椅均是上好的沈香木做成,价值不菲,七张椅子分定主次,环列寮中。桌上放置的一套茶具更是名贵,乃是绍兴的紫泥壶、透明的玉盏、翡翠茶盘,盛放茶叶的是一只纯白玉盒,看那玉质纯净细润,分明是上好的和阗玉。
南天翔跟凤蝶风习画多年,经过了严格的目力锻炼,此时亦感到眼花缭乱,前後的视觉对比更加强烈,给他心中造成了一种强大的冲击力。
接著走来两名异族少女,一女手捧一只精致的小炉,一女提著一只银质水壶。两女在寮中将炉中炭点燃,专心致志地煮起茶来。
远远的传来一声号角,场中除了两名护旗大汉、两名煮茶的少女之外,其余众人潮水般涌进洞窟中。
那些人望也没望南天翔一眼,迳自进入洞窟中清理。这些人行动快捷,大家均是尽可能地快步进入洞窟,却不见有人相互碰撞一下。南天翔心道:“这些人所受的训练倒是严格。”他举步进了草寮,那两名少女全神煮茶,竟然毫无所觉。两女高鼻深目,却也十分清秀脱俗。南天翔看著她们全心投入的样子,没由来的心中一阵感动,生出不忍打扰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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