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梦里,我又一次清晰地见到了爸爸。
他拿着一架风筝,颤颤巍巍地朝着我一瘸一拐地跑来,他说,“余染,爸爸陪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我开心地抱着他,“好耶!爸爸最bAng了!”
就在那一片漂亮的绿sE草场上,我看到爸爸拐着有些摇晃的腿,奋力地向着远处跑去,手中的风筝渐渐飞高了,即便他已经努力地放着线,那架风筝却还是一直牵着他向远处飞去,我站起来,追着爸爸。
他的身影虚弱又有些不稳,在我的面前虚晃着,然而我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我就这样,追着风筝,追着爸爸,朝着远处一直狂奔着。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道路突兀地被截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草场全数变成了灰暗的废墟,我们在那片废墟之中像逃亡一般地往前跑,直到我看到爸爸跑到了绝壁的边缘,他停在那里,回头看着我。
我对他大叫,“爸爸!”
他跛着脚,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那般定定地看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出。他就这样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从那儿跳了下去,手中的风筝线瞬然截断,那支风筝就在爸爸跳下去的时刻一下子失去了束缚,飞快地飘向了远方,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直到永远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竟然没有哭也没有叫喊,静静地站在原地,发现身处那片废墟里,前无通路,后也不见来途,等待着天sE这般暗下来,暗到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我再也看不见自己。
在那个梦里,是我见过最深的黑暗。
“余先生!余先生……”
我在病房内被传来的叫唤声中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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