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yAn这才抬头看他,他眼里和煦一片,不再似初时那样充满嘲讽和厌恶,眼波里有着包容和善意。她不由有些呆了,他本就是宽厚的人,对她,也不例外。她不怪他初时的态度,无论是谁,遇到那样的事都难心平气和。她该庆幸,遇到的是他。
他目光暖暖,盈盈而闪,黑眸幽深似星空浩瀚,此刻凝着她,似乎望进她心底。她痴痴地看着,细声道:“展昭,谢谢你。”这一声谢,发自内心,是以她本我的心声来谢他,原来的许向yAn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她多想跟他说她不是原来的许向yAn,她是穿越来借尸还魂的许向yAn。可这样的事,谁能信?
展昭一笑,眉眼间的刚毅淡了些,染上一抹柔和,“应该的。”
许向yAn知道他是随和的人,但那是对别人,对她,他也总是别扭着。这是她头一回感受到他的释然,真的是放下了那些过往同她说话。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突然想开了,或许是因为她“洗心革面”,或许是因为她遇险,触动了他的恻隐之心。只是,这样于她并无坏处,她也乐得其见。
展昭收了目光,踱步到窗前,那头极为热闹,连天空都被接连不断的鞭Pa0炸得迷蒙一片,远看一团云雾,空气中还隐隐飘荡着火药的残味,今日注定是个不眠不休的喜庆之日。“我们在这歇两日再启程,你好好养着。”说着,他回头,“关大哥也上汴京,跟我们同行。”
“这……好吗?”
“无妨,虽说大人微服私访,也不是没有人认得他。我瞧关大哥沉稳持重,不是没分寸的人。且都一个方向,避也不开,不如一道走。”
许向yAn点头,这些事她听着便是。关旭要上汴京找远亲做生意,都在一处,日后得找个机会好好谢他,想了想道:“等回去了,我想请他吃顿饭,聊表谢意。”
“应该的。”展昭关了窗,折身回来,“你好好休息,针线少做些,伤眼。”她总是在绣花做衣衫,哪怕在马车上也不停。自从她那回醒来,他总见她在做针线活,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何至于此?
许向yAn又惊又喜,嘴角翘了翘,m0不清他的心思,直觉地将他的话视为关心。因着今日短短的几句交谈,心里头的那些憋闷和委屈似乎一下子消散了,只要这样,只要他能一直这么心平气和地待她,她便无怨无悔,没有什么不能忍耐。
微微一笑,似乎重新找到了心的依托,这样便很好。
许向yAn的脚伤给她带来诸多不便,只能困在房间里养伤。大伙也都来探望过,关旭也宿在这家客栈,他为人爽朗,见了她就道:“许姑娘,你可好些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得好好养着。在军中时有些兄弟不当一回事,也没那条件养,轻则落下病根,重则伤上加伤,最后成了坡脚。小姑娘家家的,坡脚多难看,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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