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没办法,只得放下云鎏,叫来柳桐猗陪她,随乐敏出了书房。他一边换上一件玉色的薄袍子,对镜自照,一边向立在一旁等候的乐敏道:“你说宋沉玉怎么样?”
乐敏笑道:“这个我怎么好说,郡王觉得好便是好,郡王觉得不好便是不好了。”
李沁道:“倒不是说不好,也不是说她年纪大,就是,没那么有趣。”
乐敏笑掀车帘送他上马车:“郡王前些日子不是说她挺有趣的。”
“不是那种。”李沁想解释,不过解释不上来,自己也觉得怪纳闷的,索性懒得说了。到了晋王府上,他先是打听了李献,他虽时常来晋王府,李献名分上是他叔叔,血缘上是他亲爹,对他也不错,但跟自己老爹的女人私相授受也不是什么有脸的事,能不撞上还是不要撞上的好。得知李献不在,李沁放心大胆进了门去,片刻工夫便到了宋沉玉所住的小楼。他没走正门,从窗子爬了进去,手撑着窗子,直接跳进了宋沉玉的闺房。
宋沉玉模样长的美,虽说她是个歌姬,其实歌唱的实在不怎么的,说弹琴赋诗更是辛苦,实在愧对她这一职业。不过她模样好,生的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举止神气有种天然的娇憨,所以虽然不是个合格的歌姬,却很得李献的喜欢。此时她坐在桌前扔棋子儿,早瞧见李沁了,但不肯理他。
李沁一脸笑容往她身旁坐下,拿屁股挤了挤,在她席上蹭了个位置,笑问道:“做什么呀?”
宋沉玉抬眼看了他一眼,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从小被李献收养在府中,小姐似的养着,很有一身娇生惯养的脾气。李沁心里没把她当回事,只拿她玩,她也不晓得,还真**上这小子。因为李沁人长的十分纯良无害,笑起来干干净净,白生生的鲜嫩嫩的,怎么看怎么单纯动人。看了李沁笑容,她面有忧色,娇声道:“晋王殿下好像知道咱们俩相好的事了。”
李沁听这话唬了一跳,当即站了起来:“啊!”
他这夸张的反应让宋沉玉很惊讶:“你怎么了?你别怕,我只是猜测,他昨日问我来着,问我你怎么样,我说郡王性子温和稳重,待下宽仁,书读的好,言谈甚健,许多观点颇有见地,我就夸了你几句。”
对于晋王李献,李沁怀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这大概跟如今的朝局有关。李顺稳坐着太子之位,但是他还能活几天,还能不能熬到登上皇位那一日,难说的很。晋王李献权倾朝野,野心却是人人都看得见的,更要紧的是,皇帝李卞,太子李顺,以至于朝廷众臣似乎也都默认一点,那就是在李卞死后,或者李顺死后,会由李献来继承大位。
李沁从李卞,李顺对他的冷落中早已经清楚的明白了这一点,他一直接受这个现实,从不敢生半分妄想,他故意放纵自己荒唐顽劣的脾气,找借口赶走了总在他耳边劝诫他奋发图强的师傅们。可是他这个李顺嫡子的身份太敏感了,利益相关者会鼓动他,大臣们会拿他做文章。李沁有时候就想不通,李献既然想当皇帝,当初又何必把他过继给太子,给太子留下个后嗣呢?他要做好人,所以自己就只能成为牺牲品?这样的问题李沁不能细想,一细想他晚上又要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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