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鎏收回手,仍旧是沉默。
“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庄秦戳了戳她头。
云鎏低了头,浓长的眼睫密密遮盖住了眼睑。
“是怕我以后会对你不好?”他又问。
云鎏仍旧不回答。
庄秦从她的沉默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她不回答,也不解释,只是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不愿意跟自己。庄秦想到此心中只是十分失望。
失望,还有深深的不解。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她头发,又叹了口气,最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回营中去了。云鎏低下头,继续编自己的草鞋。
云鎏没有再进过庄秦的营帐,过了两日,她把自己的草鞋编好了,穿在了脚上。脚穿着草鞋走了几步路,她感到十分欢喜,从未有过的安全舒适。而此时行军已经到达梓潼县,中秋日了。
她不知道什么中秋,只看到月满,光华泄地,士兵们烹牛宰羊的大吃大喝,她也得了一碗的肉汤。独自坐在一块小山包上,云鎏用个勺子将肉汤给婴儿喂。几个月里,这小子长胖了许多,更叫人惊奇的是他非常健康,没有生过一次病。
云鎏想给他起个名字,可是不知道怎么取,便按家乡习俗的叫法叫他苟子。他就是个小狗子,软软肉肉的,除了吃就是睡,他是云鎏的宝贝,云鎏想,幸好还有他啊,要是只有自己,她该多寂寞,这日子要怎么熬啊。
狗子将小手捏她手,放在嘴里咬,他已经会爬了,云鎏每天吃了饭便把他抱到地上爬一会,手牵着他,教他跌跌撞撞的走路。他像个野孩子似的,浑身没一点干净,总是脏兮兮的,这怪不得云鎏,云鎏怕他生病,每天都给他洗一次澡,可是这样风餐露宿的,人干净不起来。光着屁股,他迈着小短腿一点不知道害羞的在地上跳跃,云鎏用竹子钻了五个孔做了个小竹笛给他玩,吹笛子逗他,他听着笛声便欢快起来,一边拍手一边笑,张着小手往云鎏身上扑。
庄秦从酒宴上出来,酒气微醺,凉风迎面吹来,他听到了不远处的笛声,不由寻声而去。老远看到是云鎏,他猛然有点出神,她在笑,吹笛逗小孩子,笑的十分开心,快乐的情绪仿佛要从脸上溢出来。庄秦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呆呆木木的性子,畏畏缩缩的像个小猫崽子,从来没想到她还会笑,而且笑起来也呆不木,非常鲜活灵动,无可譬喻的美。
庄秦远远望了她许久,没有上前,最后折身回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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