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万里无云。
一如前几日,明媚到看不见阴霾,似乎根本不适合去伤春悲秋。
几千级的青石台阶,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扫洒得十分干净,连缝隙里都鲜少见到青苔。山上栽种的,全都是常青树种,万年不变的青葱颜色,好像和一座座灰白色的墓碑一样,永垂不朽。
萧瑶一边拾阶而上,一边轻嗅着松木沉郁的味道,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想她仍是秦衣的时候,不过是仗着出身好,背景硬,只按部就班的杵在自己的位置上,便可顺顺当当的扶摇直上。
知情不报、贸然行事、擅自离队、罔顾他人、强毁晶矿……她自己知道,到底有多少条罪过,是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压下的,也知道自己委实不算是个顾全大局的好长官。
不计较她的罪过,已经算得上死者为大,全了她的颜面。与这些赫赫功绩的英灵摆在了一块,实在是让她这样的人,都忍不住臊了脸皮。
也亏得此时此刻,她已不再是棺木里的尸骸,不然定是惭愧得钻进地洞里去才好。哦不,地洞可都是这些祖宗的屋子,她还是钻出来老老实实当她的大活人好了。
——她其实并不适合负担起太多人的性命。有人曾这样评价过她。秦衣是一柄尖刀,只适合率性的冲杀,适合一往无前,而不是站在大后方,遥遥的指挥着一群又一群的棋子。
她冲锋陷阵,他运筹帷幄。那个时候,她以为未来,就会是这样的。
但也只是,她以为。
萧瑶一身纯黑色的直裾深衣,双手拢在广袖里,气息均匀的爬完了整个阶梯。
陵园的检阅处,有机器和礼仪人员检查着身份证明或是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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