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X市最繁华的购物广场,一年到头似乎从没见过人少的时候。而此时,往来匆匆的人流中,一个矮小黑影正缓缓蠕动着。
陈何君点了点头,紧张地向那个黑影踱去。另一边,一只阴霾的目光正向自己这边射来,让她不寒而栗,忍不住加快脚步。
她走过去,黑影赫然出现在眼皮下。
这是一个到处可见的叫花子:蓬松而脏乱的头发,破败不堪的衣裳,齐膝处的裤管打磨得残碎不已,一看便知是断了双腿的。他爬在地上,用脏兮兮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讨饭救癌症”的粉笔字。不远处,一只脏兮兮的铝制盆子里零散地放着几只硬币。
叫花子的粉笔字之漂亮,让一旁穿着工整的人简直可以用“自惭形秽”来形容自己。陈何君看在眼里,也不由得呆了一呆,手机差点就没拿稳。
叫花子的头有意无意地向陈何君转来,蓬松的头发间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但依稀可辨别出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头发间,女孩的双眼朦胧着,但有意无意中的寒光让陈何君吃了一惊,顿时慌手慌脚地将已经准备好的一大把零钞放到对方的铝制盆子中,顺手用几只硬币压在钞票上。
“好好给你……妈妈治病。”顶着周围人的各色眼光,她强压心中的紧张。而叫花女并没说谢谢,有意无意间投过来的眼神也是充满着愤怒与鄙夷之色。
尽管如此,她总算松了口气,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头昏脚软。
风飕飕地吹着,陈何君从容地整了整外套,掠着被风吹乱的盘发。粉嫩高耸的脖颈下的项链,在阳光下金闪闪地发着光,昭示着她贵妇人的身份。
或者是她的名人效应,周围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献出援助之手了。陈何君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失神的眼神转向人人乐一旁的咖啡厅。隔着窗户,里面那双原本射向自己的眼神此时已不复存在。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头,迈着轻盈的步子向自己的车旁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妹妹,我带你去吃饭如何?你家里的困难,我帮你!”
声音并不见得如何响亮,但陈何君却是脑子里“嗡”的一声,顿觉天旋地转,全身禁不住一阵酥软,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得了异一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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