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首饰盒,将上面的胭脂、水粉、贴纸等都拿开,从最里面抽出一个细长的银簪,将那银簪紧握在手。却见那银簪在盒里面压的时间太长了,有些浮尘在上面。陈圆圆用锦帕将浮尘擦去,对着月光轻轻旋转,在月光温柔地抚摸下,尖细的银簪,泛出一些乌青的光芒。
陈圆圆轻转这银簪,耳边浮现出当年名列秦淮八艳之时,妓楼老鸨李十娘的话:
“咱们勾栏里的风月姐们儿,一辈卖笑卖春,什么福都可能享到,什么罪也都可能受过,这世上没有享不完的福,只有受不完的罪。当有一天,罪受得差不多了,受得不能再受的时候,就用这个了结自己或是了结那个让你受罪的人吧。这银簪尖儿上喂有剧毒,只要沾上,神仙也救不了他。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我真的希望你们永远也不要把它拿出来啊!”
陈圆圆将银簪握在手,回到床上,李自成正睡得香。
陈圆圆坐起身,将银簪举起,对准了李自成粗壮的颈项,此时李自成鼾声如雷,双眼紧闭,浑然不知危险就在眼前。
陈圆圆将银簪举高,手微微颤抖,此时只要她向下一刺,这夺取了大明天下的英雄就再也没有活过来的可能。她牵肠挂肚的情郎也就不会遭到他的毒手。
但,她能刺吗?
十几天来的情景突然一一在眼前浮现,李自成虽然不解风情,但对自己情深义重,呵护有加,从没有过加害之心,而且最难得的是,更从来没有过一丝轻视之意。想起身边的诸多男,虽然肯为自己一掷千金,但往往都只是限于青楼买笑,又有哪一个,能在夺了天下、拥有无上权力之后,仍然如此敬重自己?
陈圆圆将银簪反转,对准自己心口,这一刺之下,就解脱了,再也见不到这些男人为了自己争个你死我活。
但是,她也不甘心,就算死,也得见到情郎一面,否则,死得岂不是毫无价值?
左思右想,想不出答案。陈圆圆将银簪收起,放回梳妆盒,然后光着脚走了出去,连鞋也不穿,一直走出卧室之外。
夜空,微风轻吹,弯月高悬,无比静谧,在她眼前,一座假山、一个小桥、一片荷塘构成了如山水画一样动人的画面。
这已经是陈圆圆第二次在这里停留了,上一次还是做崇祯的宫人被捉进来的。故地重游,烦恼却是一丝也没有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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