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群臣见李自成顷刻间就杀了两个位高权重的明朝重臣,吓得一个个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李自成道:“看来大明的忠臣没有几个,城破时能以身殉国的,全是忠臣。在这里趴着的,不用说,全是怕死鬼,我看这些人,不用也罢。”牛金星道:“是,这些人继续关押。臣已经下旨,明日一早,要明朝二品以下官员全部到五凤楼前报到,择才而用。”
第二日一早,明朝降臣一千二百多人天没亮就已经排到五凤楼前等着面试。一千多人全脱了朝服,换上青衣小帽。这里面有年轻人,也有不少长者,最年长者都已年过八旬,因为人多,一下在五凤楼前站满了,早有军士过来呵斥道:“都给我原地坐下,谁也不许喧哗。”大家哗地坐成一片,有人腿脚慢的,坐得迟了些,军士马鞭抽上,只听得惨呼连连。
大顺官员坐于会极门下,按姓名职衔一一叫来,被叫到者要起立应到,然后一一核对人数,最后总数报于牛金星那里备案。被叫者还要站起来应一声,有动作慢的早有士兵过去连踢带踹,形同囚犯。
如此一上午时间,将人数核对清楚。那官员道:“都给我老实坐着,叫名字的进来见我牛丞相。”从早晨到午,一直到日落西山,这一帮人也没有等到牛金星召见。他们一个也不敢离去,连饭都不敢吃,有敢乱动者,轻者被军士脚踢,重则就掌掴其脸,这些官员平日里都是位高权重者,今日受此屈辱,人人敢怒不敢言。饥饿疲惫之间,横七竖八地躺在阶前。有年岁已高的更是昏迷过去,兵士冷眼看见,并不管。
天已擦黑,先前那官员这才出来,道:“凡喊名字者,随我进来,未喊名字者,原地不可走动。”于是开始喊名字,喊名字者全部送往牛金星郊处,再进行审核,也就是说通过初选,未喊名字者则被士兵押到刘宗敏处待命。
众大臣虽已疲惫不堪,但此时全都站了起来,刘宗敏的凶狠大家都见识过了,谁也不愿意再回他那去。于是凡被喊者无不欢喜,未被喊者个个如丧考妣。
那官员一连喊了十多个名字,然后就不再喊了,也不理余下的近千人苦苦哀求,带着这十多人去见牛金星。于是兵士上来,将剩下的人全部押往刘宗敏处。这些人饿了一天,被押进军营,刘宗敏正搂着几个宫掠来的美女大吃大喝,见这一群人个个脸色如土、狼狈不堪地进来,不禁哈哈大笑道:“尔等当日个个高官厚禄,淫奢无度,没想到也有今天吧。”命令士兵将这些人驱到眼前一片空地上,让他们看着自己与将士们吃喝。
这些官员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大吃大喝,酒香菜香味不断传来,个个更是饿得心焦不已,眼睛都要瞪出来。一众人等肚咕咕怪叫,有人挺不住,昏倒在地,这一下有如连锁反应,顷刻间就有几十人倒下,剩下的也是摇摇欲坠。刘宗敏看差不多了,叫道:“兔崽们,把吃剩下的饭都给我拾来,扔在地上,让他们像狗一样地给我舔净了。”
于是兵士上来,将剩饭剩菜都倒在了地上。饿得已经站都站不住的明朝群臣此时哪还有尊严可言,冲了上来,争先恐后,也不顾这些饭菜**,沾染尘土,齐齐往嘴里塞。有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一想到今日竟不如猪狗,悲从来,一边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一边就流下眼泪来。刘宗敏看见了,不悦道:“他娘的,老给你们食物,你们还有意见?来人,给我把那些流泪的抓起来,再饿他们一晚上。”于是兵士冲进去,瞬间就抓了五十人,余下的哪敢再哭,只得擦干眼泪。刘宗敏笑道:“这就对了,哭什么哭啊,给我笑!不笑的也一样给我抓。”而此时明朝群臣的笑,其实比哭还难看。
去牛金星那边面试的人,表现得比这边的人也好不了哪去,为捞个一官半职,几乎个个都是奴颜媚骨,比如原考官司郎刘廷谏年过七十,胡头发都白了,牛金星问他:“你胡都白了,还当这个官做什么?”刘廷谏回答说:“我还没老,太师你若肯用我,胡马上就会变黑。”
还有的人则一见面就长跪不起,自称“门生”,涕泪纵横,愿从此以牛金星为父母供奉。更有人暗表示愿散尽家财,只要能给留一个位置。
那边刘宗敏折磨众大臣,牛金星面见群臣,这边宋献策忙着劝李自成登基。宋献策精于占卜,此时更测出一卦,称现在是“帝星不明”,“宜速正位”,牛金星也赶过来,称现在赶快登基,事不宜迟,最可笑的是一帮降官也出来凑热闹,这里面最过分的是成国公朱纯臣、原国丈爷周奎等人,这些人都是正经的皇亲国戚,此时居然劝李自成登基称帝。
面对着一拨一拨的劝说之人,李自成倒是很冷静,他对宋献策道:“登基是迟早的事,也不忙于一时片刻,不过我现在关心的是兄弟们的衣食住行,几十万人进了北京,拼着命打下了江山,要是再吃不好住不好,那就是我老李的问题了。我当皇帝事小,兄弟们论功行赏事大,把这事办好了,登基的事再议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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