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农村还不是这样穷?一半会儿能改过来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行。那些说坏话的人叫他们来领导一下看看,不一定比陈太虎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叫我看那人不赖。
这三个陈曰,最数陈保的化高。也就数他的命苦。他过去在北京的什么画画的大学里上学,大跃进的前一年,学没有上完,就被打成右派回来了。这些年,哪次运动也少不了斗争他。真是把人斗争得连气都不敢出了。他的脾气和妙玲她爹差不多。不同的地方是,他伶俐,有学问。你看,俺屋里的画和对都是他给的。粉碎“四人帮”之后,才给他落实了政策。去年太虎又叫他当副队长。他是个明白人,心里清楚,办事也认真,有时谨慎得要命。…
陈曰是找到了,而且是三个。可是,诗句暗示的那个陈曰是谁呢?看来这三个人都在摸排之列。倘若暗示的是凶手,何忠的头脑里也翻腾起来。自己的未来岳父——那个在城里铁路搬运站工作的陈忠实也成了怀疑对象。根据案情需要,对他有可能要进行询问、传讯。甚至有必要的审讯。这些都是在法理之的。但是,他们是亲戚关系呀。人们在谈论起来某人如何如何,大义灭亲之类,铁面无私,他们的行动如何令人敬佩等等。难道他们的心里没有一点侥幸心里作怪?我却不能相信,因为人们是赋予七**的,富于感情的。我相信的是这些公正的人在心出现过斗争,不过是最后终于理智战胜了情感罢了。
何忠的心情此刻也在斗争,从本意来讲,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未来岳父与这个案无关,连名字也没有牵连。他就可能会和刑警队长赵景配合得默契,会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妙玲也一定会对他投以爱慕的眼光。他该是多么神气哦!要是他未来的岳父被牵连进去,可以说已经牵连进去了,就未免有点别扭。哪怕这种牵连是无形的,是他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假如在烈焰上浇上一块冰,那势必会产生烟雾。不仅火势要减弱,而且还呛人,就难受了。何忠的心理正是这样。他不愿意过深的追究陈曰的过去,因为这会引起他的不安。但是,他又不能不问,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他先用善良的心去假设,岳父陈曰与此案无关,那就剩下两个队长了。可能他们两个有其一。到底谁的可能性大呢?何忠用淘汰的方法分析,岳母说副队长是个化人,他觉得岳父家的对上的字与他看到那奇妙的诗句“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字很形似,之可惜赵景把它带走了,不能比对一下。同时,何忠还想到前天黑夜他看到的黑影…。他想来想去,觉得陈保可能是投纸条的人。他很兴奋,觉得自己找到了路,也解脱了自己的苦恼。
但是,很快他又把它推翻了。假如是陈保投的纸条,为什么要在纸条藏着自己的名字呢?是自我揭发?不可能。那是又揭发谁呢?揭发陈太虎,也不可能。可以说陈太虎是他的恩人。他之所以能够平反,能当副队长,都是陈太虎给的帮助。再说,陈太虎正生着病,他又怎么能行凶打人呢?那他是揭发谁呢?
何忠想到这里,头上不由的一热,心又跳起来。剩下一个陈曰,又回到他未来的岳父头上了。莫非事情真的与他有关?
何忠不想胡乱的推测,但他突然又想到在坟地里发现的那个铜箍龙纹烟斗。陈保不是说是陈太虎的吗?这就证明陈太虎曾在坟地出现过,一定是他打人或者偷骷髅是丢下的。对,可能就是这样。他问大娘:“有一个铜箍龙纹烟斗您知道是谁的吗?”
陈大娘想了想,说:“好像陈保有那个烟斗,他手巧,自己做的,别人没有。”
何忠茫然了,这一夜他都没有理出个头绪。
这一夜,三个人都没有睡好。何忠面对这复杂的案情有点迷惘了。妙玲母女在堂屋里翻着个,何忠在东屋里想入非非。他考虑到明天就是八月十五,岳父可能就从城里回来了。有些详细的情况得问他才能明白。过了很久,他糊里糊涂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岳父回到家就杀了人,被杀的人后来又复活了,一个劲儿要岳父还他命来。死者的样很可怕,血淋淋的。又仿佛看到一个人自称自己就是陈曰,诗句是他投的,目的就是为了叫他们缉拿凶手。他正要问个明白,那个人不见了。而眼前出现的人竟然是队长赵景。他的脸上充满着严肃的神情,眉头紧紧的皱着。十分严肃的对何忠说:“凶手就是你的未来的岳父,要不你就回避,要不你就缉拿凶手,两者任你选译一个。何忠也一本正经的说:”请队长相信我,我执行你说的第二种,去缉拿凶手。”
赵景递给他一张盖有公安局公章的并有柴旺局长和他签署的逮捕令,说:“好,这才显得你是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呢。执行吧。”
“啊?”何忠大吃一惊,“不,不可能,他不会,他是个好人哦!”
赵景简单的说:“理智。”
“哎,”何忠回答,“我去,坚决执行。请队长相信我,我绝不会徇私枉法。看我的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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