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何忠。”

        陈妙玲的心“通通”猛烈的跳动几下，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一股热流都冲到了她的脸上，觉得有点发烧。虽然她与何忠已经有多次的交谈算是比较熟悉的了。可是，黑夜约会，还没有过。此刻，何忠半夜来临未免使他忐忑不安，有点怯生。她一边开门一边问：“你从哪里来？”

        “一只蝴蝶飞进你的窗口。”何忠幽默的答，“还有人在外边呢。”

        “快叫进来吧，我去叫娘。”她就去上房。

        陈妙玲的东屋里点的是一盏煤油灯，闪闪的发着红光。有一种温馨、柔和的色彩。这里本来在十几年前都安上了电灯了，由于队里的收入少，交不起电费，跟供电所的关系闹得很僵，常常不供电。农民也乐意不再为电费发愁，不供就不供吧，还是煤油灯好。既便宜，又安全。

        赵景在东屋坐下不久，陈妙玲母女就从上房过来来。寒暄已毕，陈妙玲陪着他们说话，陈妙玲的母亲陈大娘又为他们忙去了。

        赵景借助灯光打量着陈妙玲，只见她红红的脸庞，重眉大眼的，给人以强烈的朴实的印象。两条半长不长的粗黑辫，托在丰腴的胸前。她是一个属于那种矫健美的女性。看到她，不由使人联想起颜真卿的《多宝塔》贴：笔画清劲丰肥，间架严整茂密；又叫人想到傅抱石的名画《湘夫人》来：丰腴、端庄。她虽然说话不多，但是，觉得她和何忠是一个绝好的搭配。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何忠这时也忙开了，眼光在妙玲与赵景身上扫来扫去。意思分明想说：“队长，看看怎么样，能打几分？”那洋洋得意的神情又露出几分卖弄。

        按照当地的风俗，来了亲戚和知厚的朋友都要烧荷包蛋吃，称之为“鸡蛋茶”。根据来人的亲疏程度，分别放不同数量的鸡蛋。有十个、八个、个四个不等。茶烧好还必须喝完。否则就是看不起主人。今天看到自己的未来女婿和他的队长来了，心里着实高兴，每碗都放十个鸡蛋，不一会儿就烧好了。她特意在碗里家里糖，还用筷沾沾，直到自己认为很甜了才放心。妙玲端的时候，她还特意叮咛不要撒了。因为公安人员在陈大娘眼里是神圣的。当时妙玲和何忠谈对象，她一口就答应了。她感到公安就是真理所在，是正义的象征。好人见了尊敬，坏人见了害怕。跟这些人亲近，过日也踏实。

        赵景与何忠吃了又甜又香又热乎的鸡蛋茶，心里暖烘烘的。十个鸡蛋，吃下去有点勉强，何忠就叫妙玲帮助。妙玲在一旁含着幸福的微笑，看着他们，好像不是他们在喝，而是自己在喝，感到无限的快慰。就接下他们吃剩下的鸡蛋，也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她突然想到什么，奇怪的问：“你们从母猪圈过来害怕吗？”

        赵景抬起头，眉头习惯的皱了一下，说：“害怕？怕什么？”回头看了一下何忠，“你害怕吗？“

        “我？才不怕呢。我们搞刑侦的人怕什么？天下第一胆大。“何忠有点吹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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