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路俏,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拿弓箭对着天空——让他感觉到了害怕。
“姐姐,我是天咏啊!”少年克制不住疼痛带来的生理反应,眼泪鼻涕流了出来,糊了一脸。
喊出了自己是谁,剩下的话就都好说了,天咏弱弱地趴在地上一边喘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着一边怯生生地用他第一次对路俏说话的语气说着,那声音仿佛顿时横亘了一百多年的时光,把眼前这一个高壮的粗野的未成年汉子,变成了一个又瘦又小、身体虚弱,只有一双眼睛怯怯看着别人的少年: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天咏啊,”
是您亲手从难民营里捞出来的天咏啊,是您一直护着不肯让我接受铁骨战士改造的天咏啊。粤海之战开始之前你对我说过,我还年轻,我还可以有很多好日子可以过,我不可以去送死的天咏啊!
刚刚的泪水还是生理的反应,现在的眼泪却更多的是心酸,
他的姐姐曾经说过要给她一个家,这样的一句话就曾经让一个少年一直在等着,他想要一个家,所以无论怎样的痛苦他都可以忍受,所以他可以笑着去接受改造,所以他不介意自己也走上战场,所以他不介意被留下保护方启航。
可是,再没有了承诺兑现的那一天,随着北弦炮炮筒的炸裂,那个像是启明星一样走在他前面的人像一颗流星划过了天空,再也没有回来。
然后呢,所有人都说那个女人死了,所有人都忘了那个女人,他们打扫战场收殓尸体,在星空下唱着往生的歌谣。
只留下他守着那个随着路俏离开而瞬间憔悴的男人,他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的僵硬,就像杀人者乔一样不能说话了,再后来,闭上眼睛就睁不开,直到他变成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人工智能。
就这样一年、一年又一年,他看着那个曾经被他叫做姐夫,后来又被他叫方启航,最后叫糟老头子的男人,从青年到中年最后到了老年,守着对路俏的回忆和信念,用等待和回忆走过了自己的一生。
最终,所有的人都死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实验室。
说好的好日子呢?说好的归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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