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儿。”元熙帝冷硬了多年的眼角泄出两丝脉脉温情,“你如果喜欢,朕会常常这样叫,你想听,必须快点好起来。”
十几年夫妻,共经风雨,携手站在了这世上至高处之后,心和情,被政事、国事、宫内事、天下事分割殆尽,渐渐地,两人似乎都淡忘了除了帝与后,他们还曾是一对恩爱夫妻,还曾拥有过诗词唱和、描眉簪花的美好时光。媛儿……俊朗的少年,总爱蹭在俏丽少女的云鬓边,故意把声放得低哑,叫红了少女粉靥……
那些淡忘了的,是他们之间最珍贵的,亦是永不能再得的……永不能再得啊。皇后闭眸,细细调息,“皇上,臣妾的病不管是好是坏,放过诸太医好不好?”
“你好了,朕便会放。”
“皇上……”
元熙帝臂力微紧,“待你好了,朕会带你到行宫住一段时日,不问政事,不理朝务,只有我们两个,在行宫里看雪,烤火,读书,说话。”
从他话语里走出的风景,那般令人神往,瑾后仿佛已身历其境般,笑得愉快而满足,“真好,真好,真想过那样的日,哪怕只有一日一时就好……”
“不会只有一时一日,只要你身好转,我们会有不尽那样的日共度。”
“臣妾会努力……皇上,您放过诸太医罢,还有,月丫头,月儿那个孩……”
“皇后累了,睡一下,朕在这里陪你。”
君命难违,瑾后叹一口气,带着憾意,带着不舍,在又是皇帝又是丈夫的男人怀里阖上了美眸。这一次阖上,再没有睁开。
是夜,皇后在睡梦辞世,芳华二十有。
那个与皇帝相偎蜜语的午后,只是一场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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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历朝例,后薨,宫内停棺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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