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从未喜欢过牧师,现在就更讨厌他,不信任他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可能遭到危险的预感。他怀疑牧师也在Y谋反对他,怀疑牧师那沉默寡言、平平淡淡的举止实际上是一种险恶的伪装,掩藏着内心深处熊熊燃烧着的、狡猾而肆无忌惮的野心。此时牧师有什么地方让人觉得可笑,上校很快就发现是什么问题了。
牧师一直直挺挺地立正站在那里,原来上校忘了让他“稍息”了。就让他那么站着好了,上校带着报复的心理作出了决定,让他看看谁是长官,再说向他承认疏忽难免不丢架。
卡思卡特上校昏昏沉沉地走向窗前,他目光忧郁、呆滞,内心正在进行反省。他断定,士兵总是有叛逆之心的。他满面愁容地俯视着那个根据他的命令为他的司令部里的参谋们修建的飞靶S击场,想起了那个使他蒙受耻辱的下午。那天下午,德里德尔将军当着科恩校和丹b少校的面毫不留情地把他训斥了一顿,并命令他把S击场对所有执行战斗任务的官兵开放。这个飞靶S击场对他来说真是件丑事,卡思卡特上校不能不得出这样的结论。他确信德里德尔将军从未忘掉这件事,不过他也确信德里德尔将军甚至根本就记不得这件事了。这件事的确很不公平,卡思卡特上校为此感到痛心,因为即便这件事如此使他丢人现眼,但修建一个飞靶S击场这个主意本身应该是他的荣耀。这个该Si的S击场使他得到了多大好处,或是蒙受了多大损失,卡思卡特上校无法准确地估量出来。他希望科恩校此时此刻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再帮他估量一下这件事的整个得失,减轻他的担忧。
一切都使人不知所措,令人泄气。卡思卡特上校把烟嘴从嘴上拿下来,竖着放进了衬衫口袋里,然后开始难过地咬起两只手的指甲来。每个人都反对他,而使他伤心透顶的是科恩校在这关键时刻也不在他身边,就祈祷的事帮他决定该怎么办。他对牧师几乎毫无信赖感,而且牧师只是个上尉。“你认为,”上校问道,“把士兵排除在外会不会影响我们取得成效的机会呢?”
牧师犹豫起来,觉得这对自己又是个陌生的问题。“会的,长官,”他最后答道,“我认为,既然你们要祈祷把炸弹投得更密集些,那么这种做法可能会影响你们取得成效的机会。”
“我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上校喊道,两只眼睛像两个小水坑似的闪动着。“你是说上帝甚至会决定惩罚我们,让我们把炸弹投得更加稀稀拉拉的?”
“是的,长官,”牧师说,“有可能上帝会这样决定。”
“那就见它的鬼去吧,”上校断言说,怒气冲冲地不想依赖任何人。“我Ga0这些该Si的祈祷并不是要把事情Ga0得更糟。”他冷笑了一声,在办公桌后坐下来,然后把空烟嘴重又叼在嘴上,有好长时间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沉思苦想。“现在我考虑清楚了,”他既像是对牧师也像是对自己表白说,“不管怎样,让官兵向上帝祈祷可能不是好主意。《星期晚邮报》的编辑们也许不会与我们合作。”
上校懊悔地放弃了他的这个计划,因为这个计划是他独自一人设想出来的,他曾希望把它作为一个引人注目的例证拿出来给众人看一看,他并不真正需要科恩校。既然现在这个计划不行了,他很乐意舍弃它,因为他制定这个计划时没有事先同科恩校商量,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担心这个计划有风险。他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既然他放弃了这个计划,他对自己的评价就更高了,因为他觉得他作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同科恩校商量就作出了这一明智的决定。
“还有其他事吗,长官?”牧师问道。
“没啦,”卡思卡特上校回答说,“除非你还有什么别的建议。”
“没有,长官。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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