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这片被阴影笼罩的悬崖峭壁还是这点在明亮星光身下的汪洋大海……唐晓在现实生活从没浮现过这么情节激烈的画面。光明近在咫尺却让人犹豫不决。她的生活大海仍旧阴森森的澎湃汹涌，然而……明亮，明亮——毕竟，毕竟就在前头。

        另一个房间，张清面对空泛的夜空，默默然。他直挺挺的站着，让手里的分机电话将嘟嘟声顿进肚里。他的心随着自己少有的叹息一起消沉，沉……沉下去……

        第二天清晨，唐晓为没有发现张清的身影而慌张。她只好独自一个人惴惴不安的回家。

        ——

        “你知道，清办移民的事情吗？”张启登喝了一小口茶，问坐在不远处整理衣服唐母。青黄色的灯光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模糊，而他语气也分不出个好坏。唐母只是“哦”了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张启登有多年的风痛病，是不能直接吹到凉风的。

        “他希望我们一起去。”张启登合上书，长叹气。

        “我知道。”唐母若无所视的仍旧整理杂物，然后应了声。

        “看清从海南回来的样——”他没直接说下去，“……唐晓没一起回来。”他发现唐母一直沉默。唉，他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这对“儿女”做点什么了，“我以为我们一家四口能一起过去的，可现在——”

        “你应该留在清身边。他一个人在国外，有你在会更顺利些。”

        “那你呢？”

        “我应该留在唐晓身边。”唐母平静的说。

        “你……”

        “我们都是过来人，可孩的路还长。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张启登了解她，了如指掌。他又喝了口茶，声音很慢很轻但十分清晰，“三年了，我们相处三年了——太快了。人上了年纪就会认为生活并不如年轻人那样浪漫。生活让我们磨出老茧，连日也过得千篇一律。然而就算是千篇一律也有它的味道。应该说，这里大部分都是你给我带来的幸运。一日三餐都由你照顾，连生活琐碎都是你的叮咛。这些看起来不起眼，却才是我们这个年龄该真心感谢的。”

        唐母听得皱起眉——家是温馨的，也许甜蜜带点苦涩然而它仍旧是幸福的。日总是平平淡淡的，在婚姻一颗容易感动的心会得到更多的幸福。在人生道路上，两个人共同的感念和承担会化解更多的危机。她的第一次婚姻带来的只有不堪和疲惫。她的第二次婚姻在平淡度过却让她有了家的感觉。这种宽慰原因自然——她和他都需要有个伴。而这个原因也成了她日益加深的不舍。唐母只有无奈，她不应该为此依依不舍，她有唐晓——她的女儿，有她女儿的幸福。这才是她心最大天平最重的砝码。一个人到了晚年都是用这种观念看待人生的。

        张启登隔了很久又重新说话，“我已经和清说好了，我会留在国内——我决定不去他那边了。”

        唐母目光低低的，只是手里的衣服在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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