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楼那场会面後隔了一日，安家的商队回到了长安。

        那日上午风很大。

        雪虽早已停了，城外吹进来的风仍像带着冰碴，从西市街口一路钻进人的衣领。地上的残雪化了大半，墙根与背阴处却仍堆着灰白的硬雪，马车一过，轮下便是泥水与碎冰混在一起的声音。

        安家才开门没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马铃。

        先是一声，接着更多。木轮沉沉压过石路，有人远远喊着让路，马匹低嘶，蹄子踏进雪泥，溅起一片脏水。

        禄生原本正把货架旁几只空木箱搬去後头，听见声音便往门外看了一眼。

        「乌图回来了。」

        安洛音正在柜边核一笔昨日的货，闻言立刻抬头。

        连安世昌也从後堂走了出来。

        沈知遥跟着众人到了门外。

        一支十余人的商队正沿街往安家这边靠近。

        最前面的几匹马身上还冒着白气，鬃毛被一路的寒风吹得有些乱。车轮与车辕全沾着泥，捆货用的粗绳被湿气浸得发暗，有几只木箱外头甚至还留着乾掉的泥点。

        走在商队最前头的男人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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