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微微仰起微汗的面颊,似是不胜寒意般,极其无助地将额头贴在了男人微凉的锦履边缘,青丝散落在他脚边,温软的身段如同一根淬了毒的蜜糖锁链,无声缠绕着这尊禁慾的神明:
「阿妩只愿做这洗心池畔的一捧冻土、一株杂草。只要能替仙尊守好这阵基灵草,为仙尊挡下一缕人间寒风,便是被这主峰的寒煞挫骨扬灰,阿妩也绝无怨尤。」
她呼吸微颤,滚烫的气息隔着薄料拂过男人的脚踝,字字泣血:「弟子不想下山……弟子只想留在仙尊座下。求仙尊……莫要因外人的闲言,弃了弟子。」
谢微霜修长如冷玉的大手在广袖深处死死蜷紧,指骨用力到隐隐泛白。
他该克制的??
但那滴眼泪太烫了,隔着雪白织锦,竟像是直接烙印进了他跳动了六百年的灵台深处,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与暴烈暗火。
他想斥责她的僭越,可看着她脆弱的脖颈与毫无防备的姿态,神明那颗向来以大局为重的道心,竟生生泛起了一阵钝痛。
良久,谢微霜长袖微拂,将那截染了泪痕的道袍自她指尖不着痕迹地抽回。
男人的嗓音依旧清冷如碎玉击冰,可若是细听,底处已多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暗哑:
「太上无情。」
神明微敛衣袂,转身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掠出偏阁,唯有一句冷冽幽远的法旨,在死寂的暗室内久久回荡:「明日辰时,随各峰精锐入落雪秘境。能否自证道心,全凭你自己的骨气。」
幽光散尽,偏阁重归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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