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倒灌而入，窗外的裴子陵长身玉立，肩头落满了碎雪，手中正捧着一只温润微光的暖玉药匣。少年抬眼的刹那，视线撞进少女微敞的领口与那张病弱清艳的脸庞。

        那一抹胸口的白皙，让他呼吸骤然停滞。

        「虞……虞姑娘……」裴子陵耳根腾地烧了起来，慌忙移开目光不敢直视她颈间的雪肤，嗓音发紧，「夜深冒昧前来，可曾扰了你歇息？白日里长老堂苦苦相逼，我……我没能替你全挡下来。」

        少年俊朗明净的面容满是愧怍，急急将暖玉匣递至窗前：「这是剑阁私库的九转护脉膏，能拔除主峰寒煞，你快收下。」

        虞清妩没有接，也没有如白日那般恭敬後退，相反，她借着窗棂的掩映，微微倾身迎向前去。

        微弱的清苦药香混着少女肌肤自带的幽冷甜意，无孔不入地钻入裴子陵的鼻息。少女额角渗着细密的虚汗，长睫轻颤，抬起一双泛着薄薄水汽的杏眸，近距离撞进少年的瞳孔。

        「少主深夜踏雪，就为了给罪奴送药？」

        少女的嗓音软得发糯，带着经脉受损後的微喘，字字宛如春水拂过少年的心尖。

        「什麽罪奴！莫要这般轻贱自己！」裴子陵心头一烫，急切地跨前一步，玄金大氅几乎擦过窗沿。

        「九霄仙宗上下，连执法长老都视我如蝼蚁，恨不得碾碎了事。」

        虞清妩垂下眼帘，眼角适时滚落一滴晶莹的泪珠，啪嗒一声，不偏不倚砸在裴子陵握着药匣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意，烫得少年指骨一颤。

        还未等裴子陵回神，一只柔若无骨、微凉细嫩的纤手已轻轻覆上了他的指背。虞清妩指尖微蜷，似依赖、又似胆怯地贴着他的皮肉，身子因冷风而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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