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昨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主辩位轻轻推到他这边，陆衡大概也会以为，她不过就是法学院里那种最让老师省心、最让同学放心的人。成绩好，脾气稳，做事细，什么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连偏心都能偏得像是在替所有人考虑。

        这种人，最难拒绝。

        “陆衡。”

        有人从后面叫了他一声。陆衡回头，看见陈锐正从楼梯口那边过来，手里夹着两本厚厚的民法教材和一叠训练材料，额角还有一点刚从外面回来带进来的热气。

        “等会儿老队员还要留我们半小时。”陈锐走近了，压低声音，“你知道吧？”

        “嗯。”陆衡点头。

        “学长刚说的，想先看看各组主辩和辅助的基本默契。”陈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很自然地往前扫了扫，落到顾清辞背影上，又很快收回来，“你昨天……接得倒挺稳。”

        陆衡抬了下眼：“什么接得稳？”

        “主辩位。”陈锐看着他，语气还是一贯平平的，不像试探，更不像审问，“我还以为你会先推一下。”

        走廊外头有一阵风穿进来，把人群里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吹得更散。陆衡站在那一片晃眼的白光里，半晌才淡淡答了一句：“推了有用吗？”

        陈锐没立刻说话。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推了又怎么样？那位置已经递过来了，所有人也都看见了。陆衡若是此时再摆出一副“这不合适”的样子，除了显得虚，不会真改变什么。更何况，位置这种东西，原本就不是你站在原地不动，它还会老老实实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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