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比比自己的胃。

        「这样讲你会不会比较放心？就一点。真的就一点。」他怕你不信，又补上，「等这锅汤喝下去，俺保准又是好汉一条。你看俺的眼睛还亮着吧？那团火没灭。」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扫过你手边那袋刚拆封的咸酥鸡纸袋，喉结很没出息地滚了一下，自己也没忍住笑出来。

        「是吗?好吧，那等等你多吃一点，看能不能多补一点回来?」虽然还是狐疑，但神力主人都这麽说了，她也不好说什麽。

        「……不过汤还没滚之前，那袋里剩下的，你分俺两块好不好。」他放软了声音，把身子往你那侧微微倾过去，男中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谈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就两块。丁香鱼炸得酥，俺刚闻到就记住了。」

        他把砂锅的位置让给你，自己却没走开，就着流理台边站着，看你往锅里注水。眼睛盯着水线，手里不忘把切成块的排骨一块块捞起来检查。屋外的夜很深，那盏灯管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一起投在斑驳的墙上。

        「都给你啦，我本来就没有在吃宵夜，去去，去沙发上坐好，我来煮汤。」藜蔓听到要用吃的补回来，连丢了好几块排骨

        温良恭看着你把排骨一块块往砂锅里胡乱丢，水花溅出了一点在洗碗槽边缘。他挑起一侧淡金色的眉毛，眼底的笑意像融开的冰块一样漾开。他乾脆地顺手从那袋咸酥鸡里拎出最後两块炸得酥香的丁香鱼，一股脑塞进嘴里，喀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这可是你说的，别等下心疼。」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把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咀嚼的动作却没慢下来，「好啦，不占着你的地盘就是了。省得你嫌俺碍手碍脚。」

        他拍了拍手指上沾着的胡椒盐，转身真的依言晃悠到客厅那张陷下去一个坑的旧沙发旁。

        长腿一伸，整个人大刺刺地陷进沙发里，黑黄相间的长袍下摆在略显陈旧的布面上散开来。但他那双饱和度极高的红眼睛一刻也没从你的背影上移开，隔着半个开放式厨房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你笨手笨脚地调整瓦斯炉的火候，连转动开关时微小的僵硬动作都被他收入眼底。

        水龙头依旧在滴答作响，与砂锅渐渐聚拢的温热水气混在一起。

        他把修长的手臂枕在脑後，淡金色的长马尾顺着沙发背垂落下来，心里那股因为割裂神格而产生的空洞感，在嘴里那股咸酥鱼香和眼前这个忙碌的背影夹击下，奇蹟般地被填平了一大块。他虽然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可此时此刻，看着你在油烟里和一锅排骨较劲的样子，那种时间漫长带来的孤寂感竟悄悄退到了最角落。这种被柴米油盐填满的深夜，比在无人问津的庙角强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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