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背对着刘伯的摊位，用那只没拿香肠的手拽了拽你的衣角，把你往机车的方向拉了两步。

        「别听那老头瞎琢磨。三十年前的事，他自个儿的记性都快跟炭火一样烧成灰了。」他压低了声音，贴着你的耳廓，男中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却被他掩饰得极好，「再说了，俺要是真的活了几十年还这副模样，那刘伯现在见到的就不是面熟的朋友，而是得跪下来喊俺一声祖宗显灵了。」

        他把手里的香肠举到你嘴边，油亮的肉汁顺着竹签滑落，炭烤的香气浓郁得让人无暇思考其他。

        「赶紧咬一口，趁热。这种现烤的肉，里头的油脂还在跳舞呢。」他像在转移你的注意力在说服自己，那双通透的红眼睛重新对上你的视线，里头盛满了午後的阳光，明晃晃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你也别在那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多了容易长皱纹。等一下买完甜不辣，俺还要回去帮你清理那个会漏水的冰箱呢。你要是再磨蹭，下午那顿咸酥鸡俺可不等你了。」

        他用力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香肠，蒜头的辛辣混着猪肉的甜味在口腔里横冲直撞。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强烈的味觉刺激，那能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街头，而不是被供在矮凳上等着消散的木头块。

        「也是，你慢点吃拉，等一下烫到。」看着冒烟的香肠，藜蔓决定等他凉一点再来解决他。

        温良恭不但没慢下来，听你这麽一说，反而故意把第二口咬得更大，油亮的肉汁顺着嘴角滑下来一点，被他用舌尖俐落地卷回去。嚼着嚼着，他突然停下来，含着香肠「哈、哈」地张了下嘴，呼出一口白气，抬眼瞪你，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神明的架子。

        「烫。真的会烫。」他老实招了，声音因为舌尖被烫着而有点含混，语气里却一点悔意都没有，像个当场被证实了的小孩，「你刚才怎麽不早讲？害俺逞一时之快。这下好了，上颚烫掉一层皮。」

        「你就很急，我哪有办法?」你双手一摊。

        话虽这麽说，他还是舍不得停，又咬了一小口，只是这回学乖了，先在两排牙齿之间叼着，让那股炭火与油脂的香气在嘴里慢慢化开。他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方才刘伯那句话留下的那点阴影，被他用一整颗生蒜跟两支烤香肠压得乾乾净净。

        「不过这个烫，俺认了。」他偏着头看你，红色眼瞳里映着午後白晃晃的天光，「比你钱包里那些从超商架上拿的即期品，这个烫得才像话。你看，肉汁还在这儿跳，是活的。」

        他用竹签指了指还搁在纸袋里、属於你的那支香肠，油亮得反光，热气正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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