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叠纸。皱巴巴的。有的是A4纸,有的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折了角,有的沾了油渍。
他把纸一张一张地拿出来。铺在餐桌上。
配送轨迹截图。打印得很模糊,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块。客户投诉的详情页面。也是打印的,字迹勉强能看清。安全培训完成记录——这一张打得最清楚,大概是站点那边帮他打的。站点证明。手写的。韩瑞东的字很大,笔画粗,有几个字写歪了,但内容是对的。底下盖了站点的红色公章。
还有一张纸。是韩瑞东自己写的那份情况说明。十一月二十二号在XX小区的绕路说明。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行都写得很认真,没有涂改。
周喆把这些纸摊在餐桌上。一张一张地看。
韩瑞东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纸,而是看着客厅的另一个方向。看着沙发。看着茶几。看着那个他上次坐过的位置。
"坐吧。"
周喆说。
韩瑞东把冲锋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的重量把沙发压出一个很深的凹陷。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上,点着。烟盒随手搁在茶几上,挨着周喆白天留下来的茶杯。
他抽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冒出来。
周喆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把那些打印件一张一张地用手机拍了照。拍的时候手很稳。每张照片都拍得很正,边角对齐,光线均匀。
他把照片传到电脑上。打开图片编辑软件。裁剪。调亮度。调对比度。把模糊的地方锐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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