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停了。
瓶子在他的掌心里。他隔着瓶壁看里面那层淡黄色,一动不动。
他那股热还没下去。口交的时候热着,跪在卫生间门口的时候热着,看着液面一寸一寸抬高的时候也热着。韩瑞东走了以后,那股热没退,反而往上涌,从腹股沟涌到胃里,从胃里涌到喉咙。
他从来没有喝过。从来没有。备忘录里那行"喝尿"被他删掉了,当时觉得太远。太脏。太过了。他把它归类到"以后再说"的那一档里,和"踩我""叫他爸爸"放在一起。
但瓶子就在手里。
他拧开了瓶盖。
手指在瓶盖上拧了两圈。塑料螺纹发出很轻的咔咔声。瓶盖松了。他把瓶盖拿下来,搁在灶台上。
瓶口朝上。热气已经散了大半,但凑近的时候还是能闻到。那股味道还在——微咸微酸,比刚才在卫生间里淡了很多,凉了以后多了一层涩,像放久了的汗渍。
他的胃缩了一下。
他的手在发抖。跟冷没关系。客厅的暖光照着他的手臂,皮肤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他把瓶口凑到了嘴边。
嘴唇碰到了瓶口的塑料边缘。凉的。他的嘴张着,但没有倾斜瓶子。他停在那里。瓶口抵在下唇上,塑料的硬边在嘴唇上压出一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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