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韩瑞东。但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面,一下一下的,比平时重。
他知道韩瑞东有个儿子。孩子在老家由老人带着,换季就咳。也知道那边有个妈,接电话时总说没事。
再往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的妈呢?韩瑞东从来没提过。他想,也许也在老家的院子里,盯着孩子写作业,等这边的钱打回去。也许早就睡了,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跑完夜单,会来另一个男人家里。
周喆的喉咙发紧。
韩瑞东累成这样,手上全是裂口,睡着了还在喊孩子的名字。他却把人叫到这里,等他进门,闻他身上的汗和油烟味——刚才光是那双让汗浸塌了的袜子,就让他起了反应。
那点难堪压在胸口,没有散开,反而慢慢往下坠。他把手按在桌面上,指甲陷进木纹里。越觉得自己不该往那边想,身体里那股热越藏不住。
他盯着屏幕,没再回头。
过了大概十分钟。韩瑞东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周喆的视线被声音牵过去了。手机屏幕亮着,朝上搁在茶几上。弹窗显示了一条消息。他没有看清内容。只看见了弹窗左上角的一个字。
妈。
屏幕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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