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说没事。她怕我着急。每次打电话都说没事没事,其实有没有事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周喆没有接话。
韩瑞东抽了一口烟。烟头在夜色里红了一下。
"我现在回去一趟,最少耽误两三天。到了也不一定能干啥。排队,检查,等结果,哪一样都得耗时间。"
他是在跟自己算。这些话他憋在心里,没有别人可以说。站点的兄弟不聊这个,老家的亲戚不聊这个,他妈更不聊——他妈是那个说"没事你别担心"的人。
周喆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要不我帮你查查省城的医院"。想说"如果需要钱你可以找我"。想说"回去的车票我可以帮你买"。但这些话一排排浮上来,又一排排沉下去。每一句都太像他刚才查出来的那些东西,干净,整齐,放不到韩瑞东脚下那块冷水泥地上。
他最后只嗯了一声。
韩瑞东听见了。
那声"嗯"很轻,不顶事,也不往他手里塞钱。
韩瑞东把烟夹在指间,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以前周喆要么出价,要么请求,要么很安静地等他进门。现在周喆也安静,但不是那种等他来做什么的安静。
韩瑞东把烟抽完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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