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东隔了几分钟回:"站点旁边有个拉面馆。老板是甘肃人。面是现拉的。"
又隔了一分钟,补了一条:"他老婆炒的菜也行。土豆丝切得跟筷子一样粗。但是好吃。"
周喆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是笑了。很轻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下次我点那家拉面馆。"他打字。
发出去以后他又看到了"下次"。
两个"下次"了。留在对话框里,像两枚很轻的钉子,钉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他没有撤回。韩瑞东也没有对第二个"下次"做出任何反应。
那天晚上周喆没有再发消息。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黑暗里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可能是工作群的消息,可能是推送通知。他没有看。
他在想那张照片。韩瑞东蹲在电动车旁边,袖子推到肘弯,筷子夹着一块牛肉。小臂上那几道旧伤和晒出来的色差。冲锋衣的黄色在夜灯下变成一种旧旧的土黄。
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锁屏,放下。
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
韩瑞东那边也没有再发消息。两个人在这一晚的对话就停在了那碗牛肉面和那家拉面馆上面。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下次我点那家拉面馆",底下是空白。
他闭上眼睛。鼻腔里好像还残留着韩瑞东上次拥抱时留在他白T恤上的味道——汗、洗衣粉、冲锋衣的塑料味。其实那个味道早就不在了,但周喆总觉得还在。可能是错觉。可能是他的鼻子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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