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什么都没回。
但他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长按,保存到相册。他的手机相册里大部分是工作截图、方案草稿、白板上的会议记录。韩瑞东那张糊掉的月亮照片混在一堆截图中间,缩略图里只看得见一团灰蓝色和一个白色的光点。他知道它在哪儿。每次翻相册的时候手指会在那个位置停一下。
那几天他的工作效率不太好。方案改了两版,客户说方向对了但细节还要磨。他把细节磨了,客户又说整体感觉差一点。他在视频会议里开着共享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打字,脑子里想的是韩瑞东今天回了几条消息、有没有吃饭、那个站点旁边的便利店还开不开门。
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他的工作时段里。但它们在了。像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底噪,不影响他做事,但一直在。
某天晚上十点多,周喆在加班。
改完一版方案,他把文件存好,伸了个懒腰。肩膀往后收的时候颈椎发出一声脆响,他自己听到了,皱了一下眉。桌上的气泡水喝完了,罐壁上最后一圈冷凝水已经干透,在桌面上留了一个浅浅的白色水渍。他拿纸巾擦掉,把空罐扔进桌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想起韩瑞东。
今天还没发消息。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上一条停在昨天——他发了那张路灯的照片,韩瑞东回了一个"嗯"。之后就没了。
他打了一行字:"吃晚饭了吗。"
发出去。继续收拾桌面——把散落的便签按项目归档,把充电线绕好压在键盘托边缘,把白板上过期的两行计划擦掉。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机就搁在桌上,屏幕朝上。他每隔一两分钟瞟一眼。
二十分钟后,消息来了。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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