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袜子。"他说。声音很轻,每个字之间都有不该有的间隔。"穿过的。"
雨还在下。楼下有车经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又消失了。楼道里回响着电梯运转的微振,嗡嗡的,很低。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周喆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砸得很重。
他不看韩瑞东。他甚至不敢把视线从那双鞋上移开。
"我可以付……五百。"
韩瑞东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以为这个人在开玩笑。抬眼看了一下——没笑。周喆的脸在楼道走廊灯的冷光下显得更白,嘴唇抿得很紧,耳根是红的。
然后他脑子拐过弯来。
骑手群里那些消息。老骑手们蹲在站点门口抽烟时说的话——有些有钱人真有病,专点外卖不为吃饭,就为等骑手过来,花几百块买穿过的袜子内衣。当时他嗤笑了一声,觉得是编的段子。
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干。更没想到这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脸烧了起来。
羞辱。被人摆了一道,当成可以明码标价的东西。但同时还有另一种不舒服——对自己脸发烫这件事本身。他讨厌自己脸红。讨厌这种控制不了的反应。
表情变了。眉骨压得更低,嘴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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