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张灰暗的面容，我强忍着胸口那阵刺痛，坐到了他的床沿。在微弱的床头灯光下，我伸出手，很想抚平他眼底那抹让人心碎的空洞。

        「陈华，你听我说。」我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忍不住的责备与心疼，「你有事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们是朋友啊！更何况……我们曾经共同经历过那场奇蹟，那是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疗癒经历。你怎麽可以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麽危险的地方去探索呢？」

        陈华的眼珠微微动了动，灰暗的眼眸里终於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而且，」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这半年来藏在心底的话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我当时在餐桌上，并没有否决你爸妈的提议，也没有拒绝他们的赞助。我只是……我只是希望让自己变得更棒、更强。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去赢得那份足以配得上接受这麽强大宇宙资源的资格。」

        听到这里，陈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他乾裂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拼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而沙哑的字音：

        「玉华姐……我也是……一样的……」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滚烫的泪水，隐入灰暗的皮肤里。

        看着他连说一个字都痛苦不堪、急促喘息的模样，我的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那一刻，我透过他那双写满自卑与执着的眼眸，突然间全看懂了。

        原来这半年来，在拼命精进自己、想要追赶命运的不只有我。那天晚上吃完饭，看见我的蜕变与耀眼，对这个原本就心思细腻、大病初癒的男孩子而言，是一股多麽巨大的刺激。他太想赶上我的脚步了，他太想证明自己也能掌控那股能量，强大到可以站在我身边保护我、支持我……却在盲目的执念下，反而将自己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不起……玉华姐……对不起……」陈华的手指死死抓着被单，手背上青筋暴裂，他大口大口地倒着气，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黑暗吞噬，「我……搞砸了……我连走出这个房间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没有搞砸，你只是受伤了。」看着他这副形同躯壳却还在不断自责的模样，我的泪水差点也夺眶而出。

        「只要一跨出这扇门……就好惶恐……好无助……」他乾裂的唇瓣在暖黄灯光下颤抖，眼底的光芒被压制在最深邃的黑洞里，「玉华姐……我好害怕……我是不是……又变成一个废人了……」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太想追上我、太想证明自己，却不慎坠入能量深渊的男孩子，我内心所有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他不是外人，他是那个在清明假期後，由我亲手救回来的生命；他是在餐桌上用炙热眼神看着我、让我心动却不敢承认的陈华。

        ＊＊＊

        「看着我，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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