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青石上的手很大,手背一道筋从腕骨挑上去,一直挑到指根。指节修长,指腹有薄薄一层执剑磨出来的茧。水从指缝里淌下去,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
他忽然动了一下,抬起手拨开黏在颈侧的一缕湿发,那缕发丝从指间滑出去,弹回耳后。顺手抹了把脸,水从他指缝里漏下来,顺着下颌一路流到锁骨窝里,又从那窝里漫出来,绕过胸,往水下去了。白猫的眼睛跟着这道水,从咽喉一路追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睁开眼的前一秒,她才看见那颗珠子。
圆圆一颗,浮在他身前,一起一伏地亮着。白猫盯着它,它也像在看着她。
猫的屁股先动了,后腿压低,前爪收到胸前,尾巴尖一抽一抽。她盯着那团圆圆的、暖暖的、会发光的东西,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值得拥有的事物。
然后她扑了出去,身体腾起来的一瞬,嘴先张开了。珠子撞进她嘴里,一滑就往下走,带着一整片暖意从喉咙落进肚子。
那点暖意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散开,慢慢把四肢都填满。爪垫不凉了,肚皮里空落落的饿也没了,她舒服得想眯眼——
水面在她脚下张开了。
扑通。
水灌进耳朵、鼻子、嘴巴,她四条腿拼命刨,刨出一串小气泡,一个也没抓住。毛湿透了贴在身上,重得不像自己的。她往下沉,头顶那块晃动的亮光越来越远。
崖兰睁开眼,蓝得像雪化完之后露出的第一片天。他垂着眼睫,看水底那只还在往下沉的小白东西看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半尺空处。
往左看。
往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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