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汝矣岛广场的造势大会上，金泳三高喊着「结束军政、文民治国」，痛斥金大中背叛民主大义；而在光州与全州，金大中的支持者则指责金泳三是「庆尚道霸权主义的走狗」。两派支持者甚至在街头爆发了肢体冲突，砸碎的鸡蛋与飞舞的石块，将原本属於民主阵营的荣光砸得稀烂。

        民众从最初的热血沸腾，渐渐转变为厌倦与失望。

        许多原本支持民主运动的汉城中产阶级、白领与中小企业主开始动摇。他们害怕金大中上台引发军方的强烈反弹，也讨厌金泳三的功利与霸道。一种「需要稳定、需要秩序」的情绪，在社会底层暗潮涌动。

        深夜，民正党竞选总部。

        卢泰愚站在巨大的全韩地图前，指尖在大邱、庆北以及汉城周边的中间选区轻轻划过。

        「长官，最新的民调预测出来了。」竞选专家将数据呈上，「金大中预计得票率27%，金泳三预计得票率28%，金锺泌预计得票率8%……而我们的基本盘加上中间选民，预计得票率在36%到37%之间。」

        幕僚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赞叹。

        精确！太精确了！

        这正是卢泰愚在发表《6·29宣言》那一夜，在青瓦台密室内向全斗焕许下的胜选方程式！他利用了野党领袖对权力的贪婪，精准地将对手的力量一分为二，从而在少数票决定的规则下，为自己硬生生凿出了一条通往青瓦台的康庄大道。

        卢泰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两金以为他们是在为民主而战，」卢泰愚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冷酷的嘲弄，「却不知道，他们每向对方吐一口唾沫，就是在为我登基的宝座添上一块基石。」

        这场名为「民主」的棋局里，真正的玩家从未在大声吆喝，而是戴着温和的面具，在暗处冷眼旁观着对手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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