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那是一个短暂而友好的动作。“我们找个时间去喝杯咖啡吧,再深入聊聊这个话题。”
他默默点头,目送她离去。她的自信与他内心的迷茫形成了鲜明对比。刚才手臂上那轻轻一触让他浑身一震,那种感觉复杂而奇妙:既有日常社交的自然感,又隐约唤起了一种奇异而遥远的回响——那是托马斯那种充满掌控力的抓握感。
这一周在一种奇特的双重生活中度过。白天,他是书亚:做笔记、在食堂用餐、与人闲聊。而到了夜晚,在公寓独处时,他又变成了……另一种人。他用那几张折叠好的五十英镑钞票买了两样新东西:一瓶昂贵的薰衣草味润肤露,还有一个简约的银手镯。这些购物行为让他感到既有些背德,又充满刺激。洗完澡后,他会涂抹那款润肤露,在肌肤上细细揉搓,让皮肤触感变得像“她”的一样——光滑细腻,仿佛备受呵护。至于那个银手镯,他把它戴在右腕上,感受着那份低调而清凉的重量。没人对此发表评论。
周四,他按计划与自己的导师——社会学系的阿利斯泰尔·芬奇博士——会面。芬奇博士是一位和蔼的长者。书亚坐在芬奇那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对面,坐在一把磨损的皮椅上,讨论着自己平平无奇的论文成绩。
“书亚,你很有才智,”芬奇透过眼镜上方注视着他,说道,“但这学期你的注意力似乎……有些分散。家里一切都好吗?住宿方面呢?”
“一切都好,先生。”书亚的手指摆弄着那只银手镯。
芬奇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动作上,随即又回到书亚的脸上。那是一种学者式的、审视般的目光。“你知道,我们这里有很棒的支持服务。针对各种……调整。或者个人的心路历程。”他顿了顿,“你看起来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体现在你的肩膀上,还有你的坐姿里。”
书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双膝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坐着。那是一种“乖女孩”式的坐姿。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稍微岔开双腿,摆出一副男性特有的随意坐姿。但这感觉很别扭,仿佛是在刻意做戏,只是方向与之前截然相反。
“我没事,”他坚持道。
“嗯。”芬奇显然并不相信。“好吧,我的提议依然有效。还有,书亚?无论你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别人——包括我,或者其他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只要确保是你自己在掌舵,好吗?别被一股你无法理解的暗流裹挟着走。”
这个比喻实在太贴切了。书亚感到自己被看穿了,但这与托马斯看穿他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充满关切、如父亲般的注视,却仿佛随时会揭穿芬奇刚才所警告的那股“暗流”。离开办公室时,他的心绪比进来时更加纷乱不安。
周五到了。这一周里,细微的变化、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的观察,让他时刻紧绷着神经。那禁锢之物带来的隐秘充盈感、震动的余韵、丝绸拂过的虚幻触感——这一切汇聚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渴望。按照既定的规矩,他一直没有碰过自己。那种不愿承认现实的心态,就像背景中持续不断的隐痛,与他在校园里进行的每一次寻常互动形成了鲜明反差。
当时他正身处学生会大楼买下午咖啡,忽然感觉到身侧笼罩来一股存在感。不是利亚姆,也不是克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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