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市立医院急诊与夜间门诊的连廊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管壁里气流摩擦的声响。白炽灯管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空气里消毒水的比例精确得仿佛用刻度杯量过，冰冷又刺鼻。

  林菀刚合上病历本，指尖揉了揉眉心。夜班总是这样，把人的感官磨得迟钝又尖锐。就在她准备去休息室冲杯速溶咖啡时，门被敲响了，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进。”她声音不高，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门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缕湿漉漉的黑发，接着是半边轮廓精致的侧脸。来人裹着一件显然不属于她尺码的宽大男士衬衫——领口内侧还别着极细微的剧组黄色编码标签，下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露出两条笔直匀称、还挂着水珠的小腿。她光着脚，脚趾在冰冷的瓷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沈砚清。这张脸在各大影院巨幕和高端代言广告牌上睥睨众生，此刻却带着一丝……窘迫？

  “林医生。”沈砚清的声音比荧幕上听到的更沉一些，像大提琴低音弦的震动，但尾音有点飘，“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好像……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