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门口的藤箱:"这两箱要搬到里间,码书的活我来,你只管搬。"
藤箱比库房那些木箱沉,塞得满满的全是旧书。里间更小,一张桌一把椅一盏灯,四面墙全是书从地码到顶。墙角立着一根扁担,两头磨得发亮。
"这些书是哪儿来的?"
"论斤称的,"苏晴说,"都是城里收旧货的挑剩了论斤出,书里夹着什么他们不看,我收的时候也不一定看得见。"
"一般夹着什么?"
"信,或者压扁的干花,"苏晴说,"还有一回有半张当票。"
"都留着?"
"当票留着,万一人家来赎呢?"
苏晴坐在地上分书,她把书一摞一摞取出来,分成两堆,翻得极快又极稳,拇指抵着书脊食指一挑封皮就开,眼睛只扫一页书就归了堆。快的那堆矮,书多。慢的那堆高,书少。有几本封面连字都没有,只剩针线扎的毛边,纸发了黄。
林昭搬完第二箱在旁边蹲下来,学着递。苏晴接了两本,"这个轻点拿,纸比较脆。"她接着分,偶尔停下来撕掉封皮上的破损贴纸,指甲盖在纸上刮两下,碎纸屑飘到地上积了一小堆。
分到一半她的手停了。
那是一本封面褪色的书,褪得厉害,原来是什么颜色已经说不清了,书脊上烫的字磨得只剩几个浅浅的坑。苏晴把它拿在手里翻开封皮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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