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才管用,忍着点。"
妈妈的手指绕着落点慢慢打圈,把膏子涂匀。指尖在发烫的皮肤上画圈的时候,膏子从凉变成温,再从温变成一种清凉,痛感从尖锐变成钝钝的酸,涂完左边涂右边,右边比左边肿,膏子涂上去的时候林昭又"嘶"了一声。
涂完了,妈妈把衬裤提上来,外衫放下来。然后托着她的肚子,把她从膝上扶起来,搂在怀里,林昭侧着身子靠在妈妈腿上,不肯正坐,把重量都压在没怎么挨的那一边。妈妈也没勉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端来一碗温水递给她。林昭接过来喝了一口,水里泡了几颗枸杞,有一点甜。
妈妈拍着她的背,力气很轻,和刚才完全不同。林昭的脸贴着妈妈的胸口,衣服上有一股皂角味,混着面粉和柴火的气息,呼吸慢慢平下来了。
"疼吗?"妈妈问。
"疼。"
"你妹妹的胳膊上也疼,"妈妈说,"一样的疼,她比你小,那一下落下去,还要更疼些。"
林昭的眼泪又涌上来,这一回不是因为疼。
"我不是存心打她,"她抽了下鼻子,"游戏就是这么玩的,骑士杀恶龙,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书上写骑士杀恶龙,是因为恶龙先烧了村子,先掳了人,"妈妈说,"你妹妹烧了什么?"
林昭答不上来。
"你再想想她,"妈妈说,"她听你的,你说让她演恶龙,她就演;你说再打一回合,她忍着寒冷也陪你打完。她张着两只手站在那儿,是因为你是她姐姐,"妈妈停了停,"全院子里最有力气的一个,抡圆了棍子,打全院子里最听她话的一个,书上哪一段是这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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